他說完這話沒得到半點回應，他輕歎了口氣，伸手捂住了薑綏綏的眼睛：“有什麼好看的，姑娘家不應該看這些。”
顧昭鶴的肩頭也不曉得是被砍了幾下，血水正一汩一汩地往外湧，很快就把肩頭的衣料給打濕完了，他應該隻是隨便處理了一下，傷口那處隻鬆鬆垮垮地纏了幾圈紗布。
薑綏綏咬了咬下唇，想到剛才的撕裂聲，傷口應該就是剛剛他拉自己的時候裂開的。
“我還當你多有本事呢。”薑綏綏把顧昭鶴的上衣剝得更開了些，又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換了個坐姿，從懷裡掏出一張手帕來，動作輕柔地擦著傷口旁邊的血，“打不過你不知道跑啊。”
傷口一看就是新傷，不是被昨天的黑衣人砍的還能是誰？
他這一身新傷也有舊傷也有，能活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
雖說薑綏綏不大清楚顧昭鶴的本事，可光是看他不可一世的模樣就知道定然不會差到哪兒去，昨天若不是為了護著她，他也不會受傷。
“綏綏，你還是頭一個……敢扒我衣裳的人。”
顧昭鶴牛頭不對馬嘴，額頭上因為疼痛冒了一層薄汗，臉上的笑意卻半分沒減，樂嗬嗬地看著仔細給他處理傷口的薑綏綏。
傷口有點深，昨天本來就沒怎麼處理好，剛才猛地裂開，血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薑綏綏的手帕才一會兒就被染得通紅。
“你要是再多嘴，我就拿這血帕子捂你的嘴。”
顧昭鶴這人有些窮講究，看了眼那血帕子，想了一下被塞進嘴裡的味道，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閉口不言。
“改道，去最近的醫館。”薑綏綏撩開轎簾撂下這句話。
車夫回頭之際依稀瞧見了靠在車壁，上衣鬆鬆垮垮、臉上還出了一層薄汗的顧昭鶴，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哪兒還敢再多看，一句話不敢說連忙改道往最近的醫館去了。
自家姑娘，還是上麵那個？
車夫一門心思都擱到了八卦上，自然沒注意到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某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
“姑娘，醫館到了。”
醫館不遠，不多時車夫就隔著簾子輕喊了一聲。他這次倒是學聰明了，不說伸手去撩簾子了，就連頭都沒敢回，儘職儘責地做一個眼不觀四路、耳不聽八方的車夫，假裝自己剛才沒聽到什麼脫啊、捂啊之類的詞。
“綏綏無須擔心，我這……”
顧昭鶴沒想到她真會把自己往醫館帶，剛開口起了個頭話還沒說完呢就被瞪了回來，瞪他那人還晃了晃自己手裡捏著的血帕子。
薑綏綏是個極聰明的人，顧昭鶴昨天夜裡受傷，有的是時間好好處理傷口，可他卻隻是隨隨便便用了點藥粉纏了幾圈紗布，想來並不願意被人知道他受傷的事情，否則大可告訴上次自己在他院子裡看見的那個黑衣人，總比現在的情況要好。
他連自己人都不告訴，更別提讓他來醫館看大夫了。
“大夫，給我兩瓶金瘡藥和一些止血用的紗布。”下了馬車，薑綏綏一進醫館就張口說道。
醫館的小夥計聞到她身上滿是血腥味，再一看鼻頭上還沾著血，不免有些心裡一緊，莫不是來打劫的？他剛哆哆嗦嗦地把藥遞過去，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手裡就多了一錠金元寶。
小夥計一懵，再抬頭的時候隻看到薑綏綏匆匆離去的背影。
“走吧，去安府。”
車夫看自家姑娘的臉色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又想到在馬車裡的顧昭鶴，便故意放緩了速度，力求平穩，爭取多給自家的老姑娘留點時間。
薑綏綏回到馬車的時候顧昭鶴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連挪都沒挪一下。
“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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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沒什麼好臉色，把金瘡藥和紗布往顧昭鶴懷裡一扔就坐到離他最遠的位置，閉眼假寐，打算來一個眼不見為淨。
本以為顧昭鶴定是要嘰嘰喳喳說什麼的，可偏偏這次倒是安靜得很，略顯狹小的馬車裡依稀隻能聽見他拿金瘡藥時的動靜。
越是安靜，薑綏綏的心就越是靜不下來。她故意換了個方向弄出點動靜來，又撐著下巴不動聲色地睜開一條縫暗搓搓地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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