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微前傾：“什麼信？”
“你沒收到？”
薑綏綏一驚，細想之下竟覺得後背發涼，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封信是她親手寫了親自交給龐管事的，還是龐管事親力親為送到安府的，可如今安遠山卻說根本就沒收到那封信。
那信去了何處？
“薑老板今日迫不及待地過來，又說了一封我從未收到過的信，隻怕是聽說我將瓏月的婚事交托給了鴛鴦樓吧？”
薑綏綏的思緒有些混亂，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猛然起身，袖子不小心帶翻了桌上的茶水，茶杯碎了一地。
“你當真信了那杜三娘的話？那安瓏月人呢？”
薑綏綏的反應有些大，安遠山卻有些不以為然，隻當她先前說的什麼信都是胡謅的。他被人奉承慣了，當下見麵前的小姑娘這一驚一乍地很是有些不喜歡，臉上厭惡嫌棄的表情絲毫不加以掩飾，“她的婚事既然交給了鴛鴦樓，那現在自然是在杜三娘那兒。若不是薑老板今日過來，我現在也應該在鴛鴦樓。”
薑綏綏垂在腿側的手下意識地攥緊，想借著指尖掐進手掌的疼痛來刺激自己一下。她剛準備說話，一直坐在旁邊二大爺似的顧昭鶴卻突然起身站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安老爺，若你真的願意拿安瓏月的清白或者性命來賭，那你大可不用信綏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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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一聲，言語神態都夾雜著對安遠山的輕蔑與不喜：“左右跟我們沒什麼關係，她既不姓薑又不姓顧，便是真出了什麼事，傷心之人又不會是我們。您說是吧，安老爺？”
顧昭鶴話裡有話，聽得安遠山背脊發涼，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手心發涼，竟然有些心慌，看著薑顧二人轉身就要往外走，也跟著跨了一步出去，急急問道：“你們去哪兒？！”
顧昭鶴站定了步子，轉頭看了一眼，神情疏離又冷漠：“救你女兒的命！”
鴛鴦樓開在汴京的時間不短，甚至比一線牽還要早些，可生意和口碑名聲始終比不過一線牽。當年一線牽的樓主還是薑蕭的時候，京中就有不少人拿這兩家來作比較，如今薑綏綏接管一線牽之後，不僅沒敗了她爹當年建立起來的名聲家業，生意還越來越紅火，說杜三娘一大把年紀了連個小姑娘都爭不過這樣的話更是甚囂塵上，兩家的關係也是勢如水火。
安遠山跟著顧昭鶴和薑綏綏到鴛鴦樓來的時候，杜三娘正在接待客人，聽說安老爺和薑綏綏一塊兒來了，這才走到大廳來。
“安老爺來了？”
薑綏綏分明站在安遠山前麵，可這杜三娘就跟沒看見她似的直接略了過去：“您大可放心，安小姐的婚事我定會——”
“杜三娘。”薑綏綏的視線在鴛鴦樓裡掃了一圈，卻沒看到安瓏月的蹤影，“安瓏月人呢？”
“喲，這不是薑老板嗎？你怎麼貴步臨賤地，到我這鴛鴦樓來了？”
杜三娘故作驚訝地用團扇捂嘴輕笑，視線不斷遊移，一會兒看看薑綏綏，一會兒看看顧昭鶴，還回頭看了安遠山一眼。
“還帶上安老爺一起……”她笑了笑，“難不成是薑老板後悔了，跑我這鴛鴦樓來搶生意？”
杜三娘的年紀幾乎都能當薑綏綏和顧昭鶴的娘了，可說話的時候眼神卻一直勾在顧昭鶴那兒，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還特意朝他靠攏了些，身上濃烈的脂粉氣熏得薑綏綏頭都疼了。
薑綏綏有些壓不住火氣，扯住顧昭鶴沒傷著的那隻手，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身後：“杜三娘，趁我還能同你好好說話，你最好告訴我，孫湘亭到底把安瓏月帶到什麼地方去了！”
杜三娘聽見薑綏綏質問的話，整個人一驚，眼神下意識地閃躲，拿著團扇猛扇了幾下，退回了先前的位置。
“薑老板好大的氣派，還真把我這鴛鴦樓當成自家的一線牽了？作威作福也得看看地界才是，我這鴛鴦樓是拿給你撒野的地方嗎？”
她沒去看薑綏綏，反倒對安遠山說道：“安老爺，您可別聽這小丫頭胡說。她啊，定然是擔心我將安小姐和孫公子撮合成了，搶了她一線牽的生意，這才急急忙忙過來找麻煩的。連您也驚動了，實在是不該。”
“找麻煩？”顧昭鶴天生一副笑模樣，平時不正經慣了，這會兒突然冷下臉來，周身竟縈繞著一股叫人腿肚子打顫的肅殺之意，“老婆娘，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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