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不光是宋挽風這麼覺得，便是遲鈍如顧寶珮也察覺到了那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化。
怎麼說呢，感覺黏黏糊糊、酸酸臭臭的，分明同桌吃飯這麼久了，今天早上卻格外放不開似的，某些人吃飯的時候還故作矜持，你給我夾塊肉，我替你添碗粥的。
這一頓飯下來，宋挽風和顧寶珮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吃好了嗎？可還有什麼想吃的，我讓人去做。”
顧昭鶴完全一副男主人姿態，在薑綏綏吃完飯後動作熟稔地替她擦了嘴，又問她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顧寶珮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可從未見過他對誰如此上心過，便是皇兄都沒能享受過這個待遇。
“顧昭鶴，你適可而止！”
薑綏綏飯吃到一半也正常了，偏偏顧昭鶴還真演上癮了似的，全程噓寒問暖就差親自喂了。
“綏綏，唔……”
顧昭鶴一臉深情地望著薑綏綏，正要說話卻被眼裡的姑娘一把捂住了嘴巴。鬼知道這男人呢接下來要說什麼話，當著宋挽風和顧寶珮的麵，她可要臉，更何況待會兒還有正事要說，也沒功夫和他瞎扯。
“宋挽風，你若是吃好了，就到書房一趟吧，我們商議個事情。”
顧寶珮被排除在外有些不大樂意地癟了癟嘴，連忙起身挪到薑綏綏身邊，雙手墊在下巴處，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好嫂嫂，你們在商量什麼事情，可是替人辦喜事拉紅線的？你帶上我好不好。”
顧寶珮一句好嫂嫂，差點讓薑綏綏被口水嗆到，她一臉震驚地咳嗽了兩聲，不動聲色地用手肘捅了捅正春風得意滿臉帶笑的顧昭鶴。
“寶、寶珮啊，今日這事兒事關咱們一線牽往後的發展，你看，你堂兄是咱們樓裡的畫師，宋挽風又是我這兒的賬房，自然是需要和他們商量的。若你今晚乖乖回房間睡覺，那過段時間我就讓你親眼看看我平時是怎麼做生意的。你看這樣可好？”
薑綏綏哄不過顧昭鶴，哄一個單純的小姑娘倒還是可以的。隻見顧寶珮聞言歡天喜地地就應了，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打發了人，他們三人便抬腳去了書房。
昏黃的燭光照亮了書房，小丫鬟給三人一人上了一盞茶便退下了。
“今日的刺客，是什麼人派來的？”薑綏綏開門見山，一點彎子都沒繞，“我已經知道顧昭鶴的身份了，你也別覺得不好開口。”
宋挽風聞言看了看顧昭鶴，見他點了點頭這才猶豫了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那群黑衣人出現的時候，我和昭鶴心中便大約有了個猜想。他們的武功套路相似，排兵布陣都極其有章法，且右手手腕上都帶了一個刻著代號的銀鐲……”
宋挽風抬頭對上薑綏綏的眼睛：“來的人，是執金衛。”
執金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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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薑綏綏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之人，可她消息素來靈通，自然知道這執金衛是怎樣的存在。那是曆代皇帝的暗衛，每一屆執金衛的首領都是由新登基的帝王親自選出來的，執金衛不隸屬於朝中任何一個部分，隻忠於帝王，若是帝王駕崩，執金衛便會帶著所有的秘密給皇帝陪葬。
薑綏綏萬萬沒有想到，派人來刺殺她的竟會是皇帝！
當日陛下親賜的字現在都還掛在她一線牽的正廳中，如今這位帝王卻對她痛下殺手。可多年前那件事發生的時候這位帝王不過就六七歲，又如何能跟他扯上關係。
“當朝的執金衛，當真除了陛下就無人能驅使了嗎？”
顧昭鶴讚揚地看了薑綏綏一眼：“除了陛下，隻怕整個西川國也就隻有丞相大人辛闕，能有這個本事了。”
先帝在時辛闕就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了，他極得先帝信任，不管做什麼事都會先和辛闕商量，辛闕點頭說可行才會去做。再加上當年蠻族一役後，臨安侯埋屍邊疆，朝堂江湖都是一片混亂，可先帝終日沉迷於煉丹修仙，將朝政之事通通扔給了辛闕處理，這名為顧家的江山，實則卻被辛闕一個外人緊緊把控著。先帝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的子嗣又不及聖祖皇帝，到死也就隻有一個顧念先一個兒子。顧念先在先帝死後便登基，可他年歲不大，朝中一切事物又都被辛闕把控著，若辛闕想在執金衛裡安插眼線，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
薑綏綏抿了抿嘴唇，突然生出了個主意來，她再三猶豫，還是開口說道：“既然他們已經出手了，自然不會輕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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