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臨安侯，這要造反的難道不是您嗎？微臣是奉了陛下之命，前來繳清亂臣賊子的啊。”
“亂臣賊子？”顧昭鶴歪了歪頭，可眼神卻十分淩厲地看向了辛闕，“難不成辛大人十多年前也是這樣向先皇回稟的嗎？我爹是亂臣賊子，那一眾武林勢力也是亂臣賊子？”
辛闕輕笑一聲：“侯爺此言是何意？西川國誰人不知，您的父親老臨安侯，和那位薑姑娘的爹爹都是為了保護百姓戰死沙場的英雄，我又怎敢說他們是亂臣賊子呢？”
“哦？那如此說來，我們還得多謝丞相大人，給我們的父輩留了這麼一個美名？”
顧昭鶴言罷，沒給辛闕留開口回答的機會：“那我倒是要問一問丞相大人，您可知道唐正是怎麼死的？”
“唐將軍死了？”辛闕有些驚訝，他身子微微前傾，搖了搖頭，麵上有幾分可惜之色，“那可真是可惜了，唐將軍這麼多年可立下了不少功勞呢。”
“功勞……是替辛大人和先帝鏟除臨安侯爺和江湖勢力這兩個心腹大患的功勞吧？”
辛闕麵上神情雖沒有半分變化，可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卻沒有被顧昭鶴他們錯過。
“怎麼？是我說錯了嗎？哦對了，還有當年聽從辛大人安排故意延誤前線軍需，以仿寫先皇旨意、用次充好狠狠賺了一比國難財後，又一躍成為皇商的安遠山，以及和辛大人始終站在一條戰線上替大人您殺人放火解決那些殘留問題的孫昌海，這些，都是大人的手筆吧。”
顧昭鶴每說出一個字，辛闕眼中的殺氣就越重，到最後幾乎凝成實質，可他臉上仍舊帶著陰冷的笑意，看得人通體生寒。
“雖說我今日本就沒打算讓你活著回去，可你如今既然知道了那麼多事情，就更不可能讓你活著走出皇城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吐出的每一個字卻都裹滿了毒液。
“辛大人要殺我可以。”顧昭鶴麵無懼色，竟還朝辛闕走近了些，“可我始終有一件事不明白，辛大人當年就已經權傾朝野，為何非要設計殺害我爹和武林盟主？”
顧昭鶴就站在辛闕對麵，辛闕一伸手就能握住他的脖子。
“要怪……就隻能怪先皇了。”辛闕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輕笑出聲，“誰讓先皇疑心深重，總覺得老臨安侯有不臣之心。我乃天子近臣，陛下有所憂愁，我等作為臣子，自然要想辦法替君上解決這個問題。”
先帝雖是聖祖皇帝的長子，可自幼不得皇帝寵愛，反倒是生母出生卑微的老臨安侯最得聖心。若非群臣反對立稚子為儲君，先帝又占了個長子的名頭，這皇位是萬萬落不到他頭上的。就連死前聖祖皇帝也千叮萬囑要先帝一定要護好老臨安侯，不得生出疑心來。
剛開始的時候先帝的確做到了聖祖皇帝囑托之事，對臨安侯府恩寵萬千。可他坐上皇位的日子越久，耳邊聽到的聲音越多，對臨安侯府的忌憚就越來越深，甚至還數次夢到老臨安侯舉兵造反，自己身首異處滾下龍椅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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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年難民湧進汴京城，老臨安侯建棚施粥，在百姓心中又更多了賢德之名，加之江湖勢力逐漸擴大，已然威脅到了朝廷和皇帝的勢力。先帝越來越怕，到最後竟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當年的辛闕深得先帝信任，他是天子近臣，自然知道天子的顧慮，他又有野心有圖謀，不僅要保住自己手中的權柄，還想握住更多權勢！
既然陛下有所憂慮，那他作為臣子，若是替陛下解決了煩惱，自然能得到更到想得到的東西。
權勢、金錢、地位，他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誰又讓時機那麼湊巧呢？蠻族舉兵來犯，朝中無良將可用，是你父親自己要領兵出征的，又是他勸服了那諸多武林高手。
“我不過是言語中略微提及了一些斷三軍糧草和前線軍需的事，又偶然同唐正提及了陛下憂心之事。
“是他們太蠢了，如何能怪我呢？”
因為他們心係百姓，心係家國，即便是成了眼前這位權臣交換權勢的資本，可為了家國安寧百姓安居樂業，所以明知上戰場有危險卻仍是一往無前。可如今到了辛闕嘴裡，竟隻落得一個蠢字嗎？
“所以……你殺了唐正嫁禍給龐叔，就是為了引我們進宮。”薑綏綏不可置信地開口問道。她隻覺得心口疼得厲害，看著眼前之人，眼前不斷閃過埋骨邊疆苦寒之地的將士們。
“你倒是要比你爹更聰明些。”辛闕讚賞地看了薑綏綏一眼，“唐正和孫家人一樣，都是沒用的東西了。沒用的東西在發揮完他們最後一點價值後，就該消失了。”
顧昭鶴大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臉上究竟是何情緒，可他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讓辛闕也忍不住側目。
“話也說了這麼多，是時候辦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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