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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會第三日，蘇梨花的攤子已經擺了三天。頭兩天她蒙著麵紗看診，看好了十幾個婦人，口口相傳之下，排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第三天一大早，她還沒坐穩，攤前就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女子，老老少少，抱著孩子的、挽著菜籃的，裹著頭巾的，安安分分地排成一列，偶爾交頭接耳兩句：“聽說這個女大夫看得好，還不貴。”
蘇梨花低頭把脈枕擺正，剛給第一位婦人搭上脈，街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嬉笑聲。
她抬眼望去，一位年輕姑娘身後帶著四五個丫鬟，氣勢軒宇地走了過來。
打頭那個穿一身石榴紅的褙子，頭上簪著金累絲鳳釵，走起路來裙擺甩得生風，正是工部侍郎家的嫡女柳玉嬋。
柳玉嬋走到的攤子前，站定了，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那塊“專看女科”的木牌，笑了一聲：“喲，廟會上還有坐堂大夫呢？誰啊這麼大本事？”
她目光落在蘇梨花蒙著麵紗的臉上，歪了歪頭，“我看看這是誰……麵紗蒙得這麼嚴實，是怕人認出來，還是長得見不得人啊？”
蘇芯瑤一向和工部侍郎家的柳玉嬋關係密切，如今柳玉嬋前來砸她攤子，下她麵子。
這是來給蘇芯瑤出氣來了。
排隊的婦人們麵麵相覷，有人低下頭，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蘇梨花坐在桌案後麵沒有動，眉頭微皺，手裡的筆也沒放
慢慢地開口說道“這位姑娘看病還是買藥？看病請排隊，買藥對麵藥鋪。”
柳玉嬋被她這平平淡淡的一懟噎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響了：“排隊？我堂堂千金，給你一個廟會上擺攤的排隊？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伸手一指蘇梨花，轉頭看向周圍的看客，聲音拔高了八度，“這是將軍府的繼女蘇梨花！她娘是改嫁進來的！她自己連姓都沒改！她在這兒裝什麼女菩薩？”
人群嘩然。幾個排隊的婦人臉色變了，相互看了看，有些尷尬地挪了挪腳步。
蘇梨花手裡握著筆，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想到柳玉嬋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她母親來說事。
她攥了攥拳頭，壓下心中怒氣。
作為醫者，不能在患者麵前情緒波動。
“我娘是改嫁進來的，但我娘教會了我看病。你娘教會了你什麼，在廟會上當眾揭人短？”
柳玉嬋的臉刷地漲紅了。
她沒想到一個將軍府的繼女敢當眾頂撞她，噎了一瞬後惱羞成怒地伸手去掀女主的脈枕：“你一個連正經門第都沒有的野丫頭，也配給人看病？我看你開的全是毒方子！你這攤子是害人的！”
排在最前麵的那個老婦人，方才女主正給她搭脈的那位轉過頭來，看著柳玉嬋：“這位姑娘，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能不能讓讓？老婆子我還等著抓藥呢。”她聲音不大，但穩得很。
柳玉嬋愣了一下
“你是誰？”
老婦人慢慢站起來，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直直的說道
“我是誰不重要。但這位蘇大夫昨兒給我看了病，我多年的老寒腿她紮了兩針就不疼了。你一個穿金戴銀的小姑娘，不在家好好待著，跑到廟會上來砸一個看病的攤子，你爹娘沒教過你什麼叫積德？”
柳玉嬋的臉的漲紅
“你！你一個老婆子懂什麼！”
“我是不懂你們這些大戶人家的規矩。”
老婦人拄著拐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蘇梨花前麵，
“但我懂好壞。蘇大夫的攤子擺了三天，看了幾十個病人，沒收過一文多的錢，窮人來看她連診費都不要。你要是覺得她沒本事，你往後別來就是了。
你在這兒撒潑，耽誤的是我們這些真正要看病的人。”
隊伍裡第二個婦人站出來，懷裡抱著孩子，聲音比老婦人柔和但也不退讓“蘇大夫給我開了三副藥，吃了兩天就好多了。”
第三個婦人站出來，是個賣豆腐的，圍裙還沒解：“我昨天來的。蘇大夫看完我的病，還送了我一包艾草讓我回去敷。”
她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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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隊伍裡陸陸續續站出人來。
柳玉嬋被這一群人圍著，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人群外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看熱鬨的百姓，有人喊了一句
“人家女大夫好好看病，你們這些小姐吃飽了撐的！”
“就是！我們排了半天隊了，讓一讓行不行！”
“穿得跟年畫似的，說話比茅坑還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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