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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接過證物呈到禦案上。
聖上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瓷瓶，又看了一眼那張紙，目光更是落在了劉學士的身上。
劉學士門生遍布，這些日子也就是女兒被豬油蒙蔽的心智才做出這些錯事。
他若是隨意處置這蘇明益，也隻怕會寒了柳學士的心。
他微微地歎了一口氣，這時左相謝崇出列，拱手道：“陛下，蘇明益此人，殿試舞弊在前，意圖不軌在後。侯府教子無方，屢次觸犯律法，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
東廠掌刑也上前拱手道：“陛下，這是在侯府裡頭搜出的賬本和一張契書，裡頭記載了侯府私運貨物，獲得百兩銀子的證據！”
這侯府竟然敢私運貨物？
這侯府真是好大的膽子！
聖上目光一頓，盯著站在末尾的蘇遠上，不怒自威。
蘇遠山冒著冷汗，雙腿發軟，立馬跪倒在大殿之上。
朝臣瞬間安靜了一瞬，眼觀鼻鼻觀心，仔細注意著坐在高位之人的表情。
康樂帝將內侍呈上的賬本仔仔細細看了一番，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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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愛卿認為如何處置？”
有臣子上前道：“侯府子弟行止不端，屢教不改，若不加以懲戒，恐助長其囂張氣焰。”
兵部尚書跟著出列：“臣附議。侯府以權謀私、縱容私運一事盈利，當嚴查。”
“剝奪其爵位，流放全族！”
幾位禦史紛紛出列，這私運一事乃是殺頭的大罪，眾人不敢過度揣摩聖意，隻敢發言道流放，這句附議之聲越來越多。
聖上坐在龍椅上，聽著殿中陸續響起的附議聲，等聲音漸漸平息了，他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侯府教子無方，縱容子弟舞弊、行凶。蘇明益革去功名，終身禁考，流放三千裡。侯府罰俸三年，蘇遠山閉門思過半年。其餘涉事人等，由大理寺議處。”
“至於剝奪爵位一事……”
“再議！”
散朝後，蘇遠山的脊背都彎了幾分，聖上是看在先祖上給了他幾分薄麵，但是這份薄麵又會維持多久呢？
往日交好的同僚都離他遠遠的，隻怕沾染了晦氣。
瞧著那些人圍在一同幾乎都是在討論他家中這一大攤子破事。
侯府裡頭，唐氏得了消息，也是心中像蟲子攪一般，心神不寧。
蘇明益被關在祠堂後院的柴房裡，已經是第三天了。
柴房裡頭撒發這一股子黴味，裡頭堆著半人高的舊柴和幾捆乾草，窗戶釘死了，隻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
裡頭陰暗潮濕，蘇明益被關進來幾日，渾身上下都長了許多傷口。
他坐在草堆上，聽見門鎖被人從外麵打開的聲音，緊接著他瞧見祖母拿著一個食盒站在麵前。
“祖母……我可以走了嗎，這裡簡直不是人該呆的地方！你不是說讓我關到柴房裡頭，隻是做做樣子罷了！”
“我可以出來了嗎？祖母？”
他有些央求地問道，他現如今灰頭土臉，胡子拉碴地，哪裡還像從前那個高高在上，意氣風發的侯府二公子。
唐氏笑著看著他，將食盒裡邊的紅燒肘子，白灼豆腐滿滿當當地擺在舊木箱上。
“不著急，你慢慢吃，祖母會放你出來的。”
她聲音輕輕地開口說道，麵上露出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鬢發。
蘇明益被關到柴房裡頭，早就餓了好幾日，瞧見送來的菜都是他愛吃的，立馬便往嘴裡塞。
“你爹在朝堂上被參了。”
唐氏開口的時候聲音似乎還帶著一絲哭腔，“劉學士參你，將軍參你，朝中十幾個大臣附議。你爹被罰俸三年，閉門思過半年。”
蘇明益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他攥著雞腿，頓時覺得嘴裡頭沒有了滋味，隻是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
“隻有你能救我們侯府了……”
蘇明益正拿著肘子狼吞虎咽，聞言聽到祖母的話，抬頭一愣。
“祖母，為什麼是我？”
祖母看著他開口說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寫兩份認罪書。一份寫明你對劉幼微做了什麼，一份寫明侯府的私運貨船是你經手的，寫得越詳細越好。”
空氣中微微安靜了一瞬，他抬起有些茫然的頭，聲音發澀地開口道
“祖母……寫了認罪書，我還能活嗎？”
淚水和肘子糊在臉上，更顯得臟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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