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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平端坐樹上，認真答道：
“師尊命你來試劍，不是試腿腳。”
向辰被這句話噎得無言以對。
追兵已到身後，他再無退路，隻得解下腰間鐵劍。
鏘！
長劍出鞘。
最先追來的山賊舉刀劈向他的後頸。
向辰側身讓開，鐵劍沿著對方刀身直取咽喉。
這一劍極快。
劍鋒隻需再向前半寸，便能輕易穿喉而過。
那名山賊來不及收刀，隻能眼睜睜看著寒光逼近，臉上的凶狠已被驚恐取代。
向辰手腕在最後一刻沉了下去。
劍鋒偏離咽喉，貼著那人肩頭劃過，在持刀的右腕上割開一道深深血口。
鋼刀落地。
鮮血濺上向辰的手背，尚且帶著活人的溫熱。
他的動作停了半拍。
來到這個世界已有數月，他見過死人，也曾數次在生死邊緣掙紮，卻從未親手取過誰的性命。
傷人與殺人，看似隻差半寸。
可那半寸，他終究沒能遞出去。
後方又有兩柄長矛刺來。
向辰無暇多想，壓下心中翻湧，側身避過矛鋒。鐵劍向下一劃，先後挑斷兩人腳筋。
兩名山賊慘叫著摔倒。
更多人從四周圍來。
向辰既不敢真正殺人，也不願放任這些人繼續作惡，出劍便愈發狠厲。
劍鋒所過，專取腕脈與腿筋。
凡被他放倒之人，不是再也握不住刀，便是今生難以正常行走。性命雖然保住，一身作惡的本事卻也廢了個乾淨。
刀光從四麵壓來。
向辰提劍迎入人群，腳下踏著散亂兵刃，穿行於狹窄山道之間。
一人揮斧砍來。
他矮身躲過，劍柄撞在對方肋下，待其吃痛彎腰，又反手挑斷其右腕筋脈。
另一人從背後撲來。
向辰旋身讓開，鐵劍在對方雙膝後方各留下一道血口。
那人向前衝出兩步，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撲倒在泥地裡。
不過片刻，山道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十餘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一人真正斷氣。
向辰立在人群之間，胸口起伏不定，額前長發也被汗水浸濕。
他的劍很穩。
握劍的手卻冷得厲害。
坐在樹上的孟平將這一切看在眼中，若有所思地問道：
“出手還算利落。”
“隻是這些人皆要取你性命，你為何隻廢其手腳，不肯殺人？”
向辰一劍拍開迎麵而來的長刀，喘著氣道：
“我並非不敢殺。”
這句話說得極快，多少有些欲蓋彌彰。
他又揮出一劍，割斷身前山賊的腳筋，這才補道：
“隻是不願平白背上殺業。”
“何況這些人終究隻是凡人。以修士手段屠戮凡俗，殺得再多，也算不得什麼本事。”
孟平看了看那些倒地哀號的山賊。
“既怕殺業，為何還下如此重手？”
“若不廢了他們，待我們離開之後，他們照樣可以提刀下山，繼續劫掠百姓。”
向辰用劍撐住身體，稍稍喘勻氣息。
“廢了他們，已經足夠。”
“至於今後還能不能拿刀害人，不在我答應留手之列。”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孟平卻記得很清楚，向辰先前那一劍，本已抵近咽喉，卻在最後關頭偏開半寸。
那不是顧忌什麼殺業。
隻是沒敢下手罷了。
孟平沒有拆穿，隻是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向辰聽出他語氣有些不對，抬頭問道：
“師兄似乎不信？”
“信。”
孟平回答得毫不遲疑。
“師弟慈悲為懷，胸懷蒼生，師兄豈會不信，可惜，你應該選擇出家做和尚，而不是尋仙問道。”
“……你大爺。”
向辰還沒來得及反駁，寨門內已傳來一聲暴喝。
“都給老子讓開！”
圍攻的山賊連忙退往兩旁。
一名身披虎皮的魁梧漢子大步走出寨門。此人身高近七尺，兩條手臂筋肉虯結，肩上扛著一柄厚背大刀。
刀身足有半尺寬，刃口暗紅，也不知飲過多少人的血。
向辰從他身上察覺到一股頗為渾厚的氣息。
初窺境中期。
看來此人便是狂沙寨那名踏入修行門檻的匪首。
虎皮漢子掃了一眼滿地傷員，臉上橫肉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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