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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策被堵得一時無言，停了片刻才道：
“在下不過好心提醒。”
“你護得住他們今日，卻未必護得住他們來日。”
陸沅瑤的拇指再次落在劍鐔上。
青鋒始終沒有離鞘。
殺一個紀策並不難。
可紀策身後站著仙魔宮。今日這一劍若取了他的性命，下一次踏上玉女峰的，便不會隻有一名洞玄境長老。
山風穿過兩人之間，吹動她的白衣。
陸沅瑤鬆開劍柄。
“今日不殺你。”
“帶著你的人，滾。”
紀策見她沒有出劍，臉上又有了幾分譏誚。
“原來陸仙子也有顧慮的時候。”
“隻是不知下一屆試劍大會，貴宗是否還拿得出一名像樣的弟子。”
“或許到了那時，慕仙洲已再無玉翎劍宗。”
“我宗之事，不勞閣下費心。”
陸沅瑤撣去袖間一點塵埃，自始至終沒有再看他。
紀策站在山風中，幾次想要開口，到底沒敢再試她的劍。
他一甩衣袖。
“告辭。”
仙魔宮眾人收攏隊伍，隨著他退入山林。
黑白衣影穿過暮色，很快消失在層疊古木之後。
又過數息，紀策的聲音才從遠處傳來。
“陸沅瑤！”
“殺兄之仇，我遲早與你清算！”
喊聲在群山間回蕩數遍，最終遠去。
玉翎弟子這才鬆開劍柄。
暮色已經很深，四下山巒隻餘起伏輪廓。方才那一劍斬山退敵，本該令人振奮，可在場無人歡呼。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劍，有人望向紀策離開的方向。
試劍大會。
玉翎除名。
那幾句話仍留在眾人耳邊。
陸沅瑤獨自站在穀口，看了片刻暮雲。
“重新紮營。”
“今夜不走了。”
“是。”
眾弟子垂首領命。
……
夜色落入山穀，河岸邊次第燃起篝火。
乾柴燒得劈啪作響，火星從柴堆間升起，到了高處便悄無聲息地熄滅。
陸沅瑤抬掌布下一層淡青禁製。
靈光自營地四周升起，在眾人頭頂交彙成幕。山風吹到近前，便沿著光幕向兩旁流去，夜寒也被隔絕在外。
弟子們各自尋地盤膝，吞服丹藥，吐納調息。
沒過多久，穀中便隻剩河水流過青石的聲音。
不遠處，蘇芷凝捧著幾枚洗淨的野果，來到林易忻身旁。
“林師兄，這是白日在林中采的。”
林易忻正盤膝調息，聞言睜開眼，伸手接過一枚。
“多謝蘇師妹。”
蘇芷凝在篝火旁坐下，猶豫片刻，又道：“師兄，我練明玉劍法第四式時，劍勢總有幾分滯澀，可是步法出了問題？”
“未必。”
林易忻略作思索。
“第四式講究劍隨身走。你出劍時隻顧腕上變化，腰身未能跟上，劍勢自然難以連貫。”
蘇芷凝輕輕點頭，盯著眼前人，略帶澀意開口問道。
“不知師兄是否應允師妹，時常前來論劍問道？”
林易忻點點頭，笑道：“當然。”
靈秀秀與張寧兒正在閉目打坐。不遠處向辰坐在河岸邊，他靠坐在河邊一株老樹下，一手托著下巴，望著水上月色。
他可沒有心思打坐。
陸沅瑤斬斷山頭的那一劍，始終留在腦海中。
那等境界並非一朝一夕所得。
她已經修行了三百餘年。
三百年究竟有多長，向辰想不明白。他隻知道眼前這條河不知流過了多少春秋，河邊青石被水磨得光滑，而陸沅瑤仍舊帶著那柄劍，獨自行走在世間。
月華鋪在河麵，被水中的青石截斷，過了石後，又重新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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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一尾肥魚躍出水麵，擺尾落下，水中明月隨之碎開。
向辰看了片刻，坐直身體。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起身尋來一根細長木棍，削尖一頭，又脫去鞋襪，將褲腳挽到膝下。
河水微涼，沒過腳踝。
他站在水中，耐心等候。
不多時，一抹魚影從石縫間遊出。
向辰手中木棍向下一送。
水花濺上衣擺。
待木棍再次抬起，尖端已穿著一尾活魚，魚鱗在月下泛著細碎銀光。
他如法炮製，很快便叉了四五尾肥魚，整齊丟在河灘上。
向辰回頭朝營地喊道：
“孟師兄，借劍一用！”
不遠處，孟平正坐在一群新弟子中間講述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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