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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辰站在旁邊，險些笑出聲來。
高處樹梢，陸沅瑤沒有去看那具熊屍。
林間塵土尚未落定，她隔著紛飛黃葉，隻是靜靜望向樹下的灰衣少年的側臉。
向辰若有所覺，抬頭望向樹梢。
那裡隻餘山嵐穿過枝葉，一角白色衣袂沒入薄霧，很快便看不見了。
眾弟子將熊王屍身分割收好，稍作休整，再度起程。
飛劍相繼升空，化作數十道流光越過山嶺。
幾隻歸巢白鶴被劍鳴驚動，從雲間振翅飛起，繞過眾人，向遠山而去。
日落之前，玉翎群峰終於出現在天際。
夕陽半沉雲海，霞光鋪滿西天。
群峰背著餘暉，隻剩深淺錯落的輪廓，玉翎山門便立在那片赤金天光儘頭。
向辰照舊站在孟平身後的飛劍上，不出意外，他那畏高的毛病又犯了。
他閉著眼，兩條胳膊卻緊緊箍住對方的腰，半點不肯鬆開。
“向師弟。”
“嗯？”
“你能不能鬆些，我怕師姐師妹們會誤會？”
“你說什麼？風太大，我聽不清。”
向辰低頭瞥了眼腳下雲海，立刻將臉轉向別處，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孟平險些提不上氣。
“堂堂劍修，怎會怕成這樣？”
“因為我是人。”
向辰答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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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飛劍還沒半尺寬，連落腳都難。真掉下去，莫說全屍，隻怕連塊完整骨頭都找不到。”
“你既然做了劍修，早晚要學會禦劍。一直畏高，往後怎麼辦？”
“慢慢來，總能克服。”
向辰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我隻怕你還沒克服，我先被你勒死了。”
向辰沒忍住笑出聲，箍在他腰間的胳膊總算鬆開幾分。
飛劍破開暮雲。
數隻白鶴從下方雲霧間飛來，與眾人並翼一程。鶴羽掠過霞光，染上一層淺金，片刻後便轉向遠峰，消失在晚照之中。
待飛劍落上宗門廣場，暮色已經越過石階。
向辰雙腳踏上青石地麵，先低頭確認了兩遍，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是地上好。
……
翌日卯時，向辰照例登上玉女峰。
天邊才露出一線青白，他已在鬆林前練完數遍明玉劍法。劍鋒往複，帶落枝頭夜露，濕潤泥土上也留下一串深淺腳印。
待最後一式收勢，向辰已是滿頭熱汗，右臂酸脹難抬。
平日這個時候，陸沅瑤早該站在鬆下，冷著臉指出他劍招中的錯處。
今日卻遲遲不見蹤影。
耳邊少了那句“再來”，反倒叫他有些不習慣。
向辰收劍入鞘，在鬆下尋了塊青石坐下。
晨風穿林而過，鬆聲疏落。
他剛歇了片刻，便見山道下方探出一顆腦袋。
孟平滿麵笑容地走上山來，肩頭還扛著一大捆粗繩。
“向師弟，劍練完了？”
向辰看看他，又看看那捆繩索。
“練完了。”
“今日可還有別的事情？”
“暫時沒有。”
“那便好。”
孟平將繩索往肩上提了提，笑得愈發親切。
“師兄昨夜回去以後，認真替你想了想。”
“你身為劍修，往後免不了禦劍淩空。畏高這個毛病若不早些治好，遲早會誤了修行。”
孟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既然做了你的師兄，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向辰看著那捆粗繩，總覺得這份同門情誼有些沉重。
“孟師兄準備怎麼幫我？”
“到了便知。”
孟平不由分說，將他從青石上拉起，沿著另一側山道走去。
二人穿過一片鬆林，來到玉淩崖頂。
玉淩崖位於主峰西側，崖壁如削，筆直落入深穀，足有千丈之高。雲氣終年積在山腰，從崖頂向下望去，隻見茫茫一片，穀底山石與流水全被遮在雲下。
罡風從深處卷上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向辰隻往下看了一眼，兩腿便有些發軟。
再看孟平肩頭那捆繩索，哪裡還猜不出他的打算。
“孟師兄。”
向辰咽了口唾沫。
“你莫不是想讓我從這裡跳下去？”
“不愧是師弟，果然悟性通透！”
孟平衝他豎起大拇指，當即卸下繩索，將一端係在崖邊古鬆上，還特意多打了兩個死結。
向辰看著他的動作，連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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