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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若嵐看了他一眼。
“紀炎雖受了傷，卻仍是初窺後期，何況此人擅蠱，手段陰毒。以你如今的傷勢，未必鬥得過他。”
她頓了頓。
“此事交給我便是。”
向辰從椅上站起身，緩緩握緊手中三尺凡鐵。
斑駁劍身映出少年的眉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嬉笑，隻有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要親手來。”
秦若嵐眉頭微蹙。
“為了什麼？”
“為了孟師兄、蘇師姐。”
向辰停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也為了我師父。”
秦若嵐盯著他看了許久。
少年臉色蒼白，身上的傷也遠未痊愈，可他從開口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拿定了主意。
勸不住了。
“昨夜城中護陣記下了遁光餘痕。”
秦若嵐終於開口：
“紀炎所用的遁陣受劍盟大陣阻截，送不出太遠。那道氣息最終斷在西北三十餘裡，落霞穀一帶。”
“執法堂已經遣人前去搜查，隻是此人素來謹慎，未必還會留在那裡。”
向辰點了點頭，提劍向外走去。
到了門前，他腳步微頓。
“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門扉一開一合。
少年的腳步聲沿著長廊漸行漸遠。
秦若嵐正欲追出去，榻上忽然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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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她回過身。
陸沅瑤不知何時已經睜開雙眼。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間也沒有多少血色，唯有一雙眸子仍舊清明。
方才那些話，她顯然全都聽見了。
“怎麼了？”秦若嵐問。
“跟著他。”
陸沅瑤望著已經合攏的房門。
“別讓他出事。”
“你知道他要去找紀炎？”
“知道。”
“那你為何不攔？”
陸沅瑤沉默少頃。
窗外山風穿過長廊，吹得簷下銅鈴輕輕一響。
“攔不住。”
秦若嵐沒有再問。
有些人執劍，是為了求道。
有些人執劍，是為了爭勝。
可方才向辰握住劍時，便隻剩下一件事——殺人。
屋中安靜了一會兒。
秦若嵐忽然道：
“昨夜醉仙樓裡的那道劍意，我也感受到了。”
“那等劍意，天下間除了隱居西頃山的裴旻，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陸沅瑤眸光微動。
“裴師伯在西頃山？”
秦若嵐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著說下去。
她凝視著榻上的女子，遲疑片刻，終於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那句話。
“師妹。”
“他究竟是不是弈辰師兄？”
銅鈴又響了一聲。
陸沅瑤垂下眼簾，遮住眸底一閃而逝的情緒。
“他隻是忘了許多事情。”
“我也不會讓任何陌生的魂魄，留在他的軀體裡。”
這句話依舊沒有正麵作答。
秦若嵐卻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
“……我明白了。”
她輕歎一聲，起身取出一件玄色鬥篷。
兜帽垂落，將那頭如火赤發儘數遮住。隨後，她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銀灰麵具，覆在臉上。
麵具之上，細密靈紋逐一亮起。
屬於劍盟秦仙子的氣息隨之沉寂。
不過片刻，立在屋中的便成了一名來曆不明的玄衣修士。
“有勞師姐。”
“小事。”
秦若嵐應了一聲。
門扉一啟一闔。
長廊之上，已不見她的身影。
——
落霞穀外，晨霧未收。
紀炎捂著胸前的劍傷，沿著一條荒廢多年的山道向北而行。
昨夜留下的幽藍劍意，至今仍盤踞在傷口深處。
每邁出一步，便有細密鋒芒沿著經脈向內切去。他已數次運轉真元，卻始終煉不去那一縷劍意，隻能將其勉強壓在胸前。
紀炎的臉色雖然難看，心情卻算不得壞。
孟平身中雙蠱，縱然僥幸保住性命，根基也必然受損。
蘇芷凝的劍脈遭蠱毒侵蝕，即便救得回來，往後多半也隻是一個廢人。
至於陸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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