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如江靈所料。
她剛將小女孩帶到餐桌前，一名貴婦就帶著“哦麼呐”焦急地走來。
她識趣地鬆開小女孩的手。
貴婦上下掃她一眼，禮貌道：“謝謝”。
江靈雙手交疊在身前，扯開職業性的笑：“不客氣。”
等小女孩被帶走她才收回目光，反正都過來了，就再拿點食物。
她剛轉身，身側就飄來股木質的熏香，即使在撲鼻的食物香味中，也被她輕易地捕捉。
江靈怔神。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低沉的聲音就從頭頂落下。
“你今夜也是客人，不用對外人卑躬屈膝。”
陸磊剛才就在不遠處。
先前當隨身翻譯江靈就低眉順眼，看起來和這裡的服務員沒什麼兩樣。無論她原本的工作是什麼，今夜都是自己帶來的人。
他不喜歡這副任誰都可以使喚的模樣。
同樣的餐桌，15分鐘前，他的聲音還是20度，15分種後，就變成零下20度。
江靈覺得男人也挺善變。
自己的職業病還礙他眼了？
再說了，他一個有錢人，沒體會過窮日子，哪曉得卑微的牛馬隻是不想惹事。
但江靈其實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隨他進入晚宴就是附庸，像古代的主子與仆人，縱使是仆人也要隨著主子的身價表現出對應的態度，不能丟了主人的麵子。
江靈本來對這張臉挺有好感。
聽陸磊高高在上的一說，好感度欻地降到0。出於禮貌，她抬頭回應冰涼的目光。
沒有做任何辯解，仍帶著溫和的笑：“嗯，多謝陸先生，”說完，她放下空盤子，轉身離去。
江靈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平時別人說什麼她都不會在意，但這話從陸磊口中說出，莫名讓她心裡有點堵，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為自己。
她這身卑躬屈膝是怎麼來的，是那些年求人供她讀書的姑媽舅舅，是酒店裡難纏的客人，是每一個需要低頭的瞬間。
她不是不懂昂頭走路，她隻是太清楚低頭能換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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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話她不會對陸磊說，他那種人，生下來就是昂著頭的，怎麼會懂......
陸磊本以為江靈會辯解，比如這是她的職業習慣等等。可她沒有，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但從她放下空餐盤的動作來看，自己的話明顯說重了。
他望向江靈的背影，隻看了兩眼，便轉身走開。
江靈沒有把陸磊的話放在心上，這點小事還不值得她上心。
但她回到座位卻有點傷心。
自己留在桌上的餐盤已經被收走，裡頭還有好幾塊蛋糕呢，真浪費啊。
她摸摸肚子，好在已經有七分飽，晚上少吃點也成。
一座高樓上，巨大的鐘盤裡發出輕輕的撞擊聲，乳白色的時針指向8點，江靈還有1個鐘頭可以四處溜達。
青川度假村不是想進就能進來的地方，她邊走邊看，細心地留意著四周的指示牌，看看是否有“不允許進入”之類的標語。
她可不想惹出任何麻煩，出門在外，一定得謹慎謹慎再謹慎！
逛了約摸半個鐘頭，江靈明顯感覺續航能力不行了。
平時上班的工作鞋也就3公分，而這雙鞋有4公分，高一公分也是高！
今兒的行程又太滿，若不是強打起精神，她早就該累困了。
江靈朝四周張望了幾眼，轉個彎，停在一棵看起來有些年份的樹下。
她剛準備落坐歇歇腿，就聽見一道女孩的聲音，略尖銳，帶著哭腔。
她可不想侵占別人的私密空間，偷聽人打電話。但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見一道白影從樹後奔出。
有點像聊齋誌異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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