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望,便撞上了一雙含笑的眼。
她一驚,將自己在水裡沉得更低了。
楚臨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青絲飄在水中,雪白的肩頭堪堪浮在水麵。想到方才那驚鴻一瞥,他呼吸微滯。
連水珠從那柔美雪白的背脊上滾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麵上仍舊淡淡,低聲道:“為何不讓人侍候?”
謝令嘉有些尷尬,快速道:“殿下不是說,到建康為止,都讓我扮作婢女掩人耳目麼?怎麼反而還派兩個侍女來伺候我。”
楚臨拿起一旁的巾帕,慢條斯理地替她擦拭發絲,低聲道:“行軍時掩人耳目,讓你扮作婢女隨侍,隻是權宜之計,為了方便罷了。”
“今日我在眾人麵前,算是將你的身份落實了。你便是南陳謝家的謝令姝。”
“日後回了洛陽,我會上書父皇,你可順理成章地留在我身邊。”
“屆時,莫非嘉娘還想隻做個婢女不成?”
少女靜靜浸在水中,如同一座雕塑。沒了發絲的遮擋,雪白削瘦的蝴蝶骨便露在了外麵。
楚臨言下之意,是要納她入府。
無論他是想讓她為正妃,還是做個側室夫人,她都不願。
謝令嘉心中忽然覺得很累,卻又不甘心。她於是低聲道:“殿下可否容我想想。”
難得的溫軟,沒有頂撞,沒有帶著恨意的眼神。杏眼怔怔的,有些木然。
楚臨看著她愣怔的神情,心中忽地湧起一股愛憐,輕聲哄道:“不急。”
他眼中閃過一絲愉悅。瞧,他隻要略逼迫她些,人便乖乖地轉了性子。昨日還瞪著他說恨他的人,今日便似被磨平了些棱角,猶豫著,朝他靠近了些。
這令他更想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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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靠近,用軟巾裹住她,將她抱起。楚臨清雋的眼中此刻一片幽深,低語道:“身子可好些了?”
謝令嘉眼睫垂著,心中有些抗拒。身上還酸痛著,她並沒有什麼心情陪他。
可她隻是點了點頭,默許了那人的動作。
她已然下了決心。既然在他身邊的時日還長,便不要總在言語與行動上惹惱他。
隻是有些事,可以作為籌碼與手段。
例如現在。
——
月白的帳中,影影綽綽有兩道人影起伏。有纖細的手從床邊無力垂落,而後便被捉了回去。
謝令嘉額頭浸著細密的汗,額發被打濕,貼在額前。這回她很清醒,蹙著眉,俏臉有些蒼白。
沒了那藥,她便承受得有些吃力。
許久後,那聲音才逐漸平息。
她側眼瞥了一眼楚臨。他緊實的胸膛與小腹上亦有薄汗,此刻漂亮的眼中帶著幾分饜足,與平日十分不同,讓她不敢多看。
她垂著眼,絞了絞被角,試探著開口:“殿下,夏侯逸他如何了?可醒來了?”
聽文君說,男子在這種事後被提要求,便更容易答應些。
雖然她方才沒怎麼迎合,可到底未曾拒絕他。
楚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半露在外頭的鎖骨。
他緩緩開口:“嘉娘騙我。”
“嘉娘明明說過,你最厭惡那夏侯逸。究竟是何時,你與他成了至交好友?”
她瞳孔一縮,頓時一噎。
楚臨知道,這是她逃離前編的鬼話,他為何還拿出來說道?
她有些艱澀地開口:“對不住,殿下。嘉娘以後不會欺瞞殿下了。”
“但我與夏侯逸之間,確實隻是朋友之誼。我虛長他兩歲,待他如同阿姊待阿弟一般。”
楚臨披衣起身,未曾看她,隻是淡笑道:“那我便原諒你這一回。”
謝令嘉忙道:“那我可否去看看他?”
楚臨係腰間衣帶的動作一頓,瞥了她一眼:“若日後嘉娘表現得如今日一般乖覺,我可以考慮讓你去看他一眼。”
“那……”她頓了頓,小心翼翼道,“今日殿下可否容我出去逛逛?與那兩個侍女一起。”
楚臨斟茶,溫聲道:“這裡畢竟是南陳,今日建康方平定,外頭不安全。若想出去,待日後離開了南陳,我陪你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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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執 章6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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