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快七十年,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跟靳豪離婚分家。”
飯桌上,項淑藍要了瓶白酒,手指點點腦袋,跟對麵兩個小輩說:“他年輕時候拚生意,把腦子拚壞了,一直擔心家業後繼無人,哄著我給他生孩子。”
“生憑山的時候難產,差點死在手術台上,那之後我身體就不行了,生不了下一個,他就把希望全寄托給憑山。”
老太太小口抿著白酒,唇角浮現兒分冷笑。
“憑山這孩子誌不在此,無心從商,這可把靳豪急壞了,從小對孩子又是逼又是打,我看不下去,跟他離婚,讓他再娶,生了新孩子,總能放過憑山。”
“沒想到離婚之後他才是真瘋了。”
“他不再娶,就可著憑山折磨,孩子判給他,我也無權插手。”
她眼神望向前方,高檔餐廳的牆上貼著代言明星的海報,這是盛容英代言的餐廳,畫麵上女人身段婀娜,笑容明豔。
項淑藍盯著那張相似的臉,“還有挽音,她出道就演我寫的戲,落魄歌星映山紅,那場跪臥杜鵑花裡的哭戲把全組都感染了,那也是憑山第一次見她,呆了眼……”
她一字一句,說靳憑山如何對盛挽音一見鐘情,如何轟轟烈烈追求她,這個明媚驕傲的小演員如何拒絕他,耍弄他,又如何在無人的後台慷慨擁吻他。
《映山紅》拍攝期間,他們的戀情是整個劇組心照不宣的秘密。
老太太醉了,她看到小輩成雙成對,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兒子兒媳,在她的講述裡,靳憑山是那麼喜歡盛挽音,追求她,倒貼她,費儘心思才抱得美人歸。
可在靳允丞的記憶裡,爸爸看媽媽的眼神隻有冷漠與厭倦,永遠是媽媽在順從他,討好他,而他連家都不回。
他不愛她,也不愛他們的孩子。
送老太太回了家,交給照顧她的保姆,靳允丞開車帶紀歆然到江邊。
夜裡風涼,靳允丞把外套給她披上,攬著她肩膀,坐在岸邊看江麵上亮著夜燈緩慢行駛的船。
紀歆然安靜靠著他。
靳允丞很少和她提家裡,今天不是聽老太太講,她都沒機會了解靳允丞的父母。
靳憑山和盛挽音的故事全網都搜不到,明顯是被人為抹去了痕跡,互聯網本就沒有記憶,更別說早二十年被封鎖的消息。
現在他們隻存在於至親的心裡。
“寶寶,”靳允丞臉埋在她頸窩,聞她,拿鼻梁蹭她,“你得一輩子陪著我,不許一聲不吭離開。”
“好。”
他笑,“答應這麼輕易,是為了應付我,你想走的時候還是會不管不顧離開。”
“你不要揣測我。”
“我是無端揣測?不是因為你有前科嗎。”
紀歆然不知道靳允丞為什麼這時候跟她翻起舊賬,解釋道:“那天我不是故意要跑,是爺爺的人突然來接我,還不給我機會找你說一聲……嗯……”
靳允丞咬住她側頸的軟肉,齒尖不輕不重地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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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跟老頭子走那麼近,奶奶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他,他讓我們所有人不幸福。”
紀歆然垂眼,又想起那天在老宅看到的視頻照片,還有老爺子名為提醒實則威脅的話,心裡想,的確,她現在也不幸福了。
泊夜一樓,秦望換下那身文青裝,坐在沙發上不急不緩卷袖口,把黑蛇紋身一點點露出來,隻是蛇頭的部分有一道明顯的指印掐痕。
他身後站著不少穿黑背心的強壯打手,各個高大威猛,露出的臂膀肌肉虯結。
遊影絲毫不怵,淡定靠在對麵的沙發上打遊戲。
經紀人是個打扮時尚的男人,本來在星洲加班,接到消息匆忙趕來,脖子上還掛著工牌,見這架勢,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暈過去。
“秦三少爺,具體情況我們已經了解清楚了,今天這事兒確實是誤會,我們小影年紀不大,平時又嫉惡如仇,是把您當成壞人才……”
經紀人說著就把遊影拽起來,低聲問:“給人家道歉沒?”
“道了。”遊影一局打完,抬眼,從秦望開始,一一掃過他身後掛彩的打手,“每個都道歉了,請他們別發視頻曝光我,賠償找星洲談。”
經紀人滿意點點頭,“機靈多了,沒白培訓。”
又轉向秦望,臉上掛起程式化微笑:“三少,我們這邊肯定是私了,您看您和保鏢挨的打,賠多少合適?”
秦望被問得嘴角抽搐,連冷笑都快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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