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逼人著,老太君斜睨著鞠躬道歉上半身依舊筆直的男爵夫人,眼裡的困惑更深了。手重重提起拐杖往地上一捶,聽得“咚”得一聲巨響,帶著威嚴的巨響,她死死盯著麵色有些白,仿若被嚇到了,但鞠躬身形依舊算得上筆直的男爵夫人。
見狀,她都有些驚愕。
要是她沒記錯規矩的話,要是她腦子沒糊塗的話,她史家老太君,在誥命圈子裡還有個“小太後”的諢號——太後駕鶴西去後,武帝不說移情,但還是挺優待她這個拜把子兄弟的娘。
所以她震怒的情況下,她一個正兒八經的開國護國公夫人,超品的老誥命,對區區一個男爵夫人發怒,這男爵夫人是不是該顫顫巍巍跪著?
渾然不知道老太君狐疑,淩老夫人怯怯開口,賣慘著:“老太君您誤會了,我絕對沒有利用阿嬌妹妹的心思。隻是想著……想著問問女學。畢竟阡疇才學不是假的。我們以後戴罪立功的話,能不能往女學方向發展。”
老太君翻白眼:“還不是利用。”
“真不是,還有阡疇會中毒,大概是因為在……”淩老夫人隱忍著惡心,將淩阡疇自己訴說的惡心玩意重複了一遍:“老太君,求您念在孩子在地方也是勤勤懇懇為民,甚至連這麼惡心的事情都想都琢磨的份上,您……您別誤會了她。”
老太君麵色一變:“茅房的鹹味鹽都想著如何提煉?”
瞧著老太君這個好命的老女人麵色開始變化,眼神透著對過往窮苦的懷念,淩老夫人垂首遮掩住一閃而過的精芒,連連點頭:“這……不瞞您說,我……我出身時算得上天下大定。家中也算小有富貴,故此是真不敢信啊,這傻孩子怎麼連這些惡心的玩意都能折騰?”
老太君迎著這聲帶著明晃晃帶著強調賣慘的哭泣聲,穩住心神,涼涼道:“你好像是揚州人。淩家出事後才被接進京的。”
“是。”淩老夫人目光幽幽的看著能夠瞬間想起她出身的老太君,一個粗鄙的莽婦。
“你們揚州人多瘦馬,換句話說賣孩子的拐子肯定不少吧?”老太君眼神淩厲:“事情爆發後,你們就沒想著多買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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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個可憐的開國勳貴家庭,怎麼楞是讓你弄成了欺君之罪家族?”
淩老夫人迎著這聲提問,渾身緊繃:“您……您……”
“從你娘家過繼一個,容貌也差不多是吧?”老太君說著還翻了個白眼。
“老太君,”淩老夫人咬著牙穩住心神。得虧男扮女裝一事,他早早就揣測過萬千應對的理由:“我……我是繼室。這……這阡疇孩子,打我進門之起就是男孩。”
“你這死無對證的,讓我如何信?”淩老夫人翻白眼:“你推文嘉公身上,鬨得文嘉公忽悠幼主,對帝王不忠一般。”
“念在這些年你算哄著我兒媳婦開心的份上,我給你指條戴罪立功的明路。”
淩老夫人聞言立馬連連彎腰:“多謝老太君。”
老太君:“…………”
老太君:“…………”
老太君:“…………”
憋住“不值得跪一個”的真心質問,她意味深長道:“別想女學也別想農學,要是對峙公堂,你就把這個鍋甩到番邦釘子身上。”
“番邦釘子?”淩老夫人竭力佯裝困惑:“這是不是……”
“你蠢啊。大周不管什麼派別,一旦牽扯番邦。那肯定一致對外。”老太君言之鑿鑿:“所以你閨女包括你能夠活命,能夠體麵活著,把鍋甩給番邦釘子最管用了,然後淩阡疇請命去軍中當書吏,效仿你淩家開府的文明侯,當軍師。”
“可現在四海升平……”
“蠢貨。血案那些罪犯擱哪裡呢?”老太君意味深長:“許景言會試要是沒榜上有名,多影響他當太子啊。”
“趁著鎮國公還能打,給太子立個戰功,多好!理由都是現成的,罪犯跟番邦合作了,叛國了。”
“這樣大周不就師出有名?!”
反問著,老太君道:“所以,你不如給武勳,給太子爺立戰功一個師出有名。”
“這樣淩家的九族就保住了!”
“可……可大周周邊不都是睦鄰友好嗎?”淩老夫人訴說著,隻覺心中的恨意快要克製不住翻湧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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