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著自己的唇,咬到鮮血淋漓也不吭聲。
穆櫻把他抱在懷裡,隱約感覺到他身上在發汗,這才將人的腦袋抬起來。
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痛苦的神色。
她冷著臉,把他的嘴唇解救出來。
姬越渾身在發抖,那針一點點往他頭顱中去,便讓他疼的恨不得撕裂身邊所有的東西。
但現在穆櫻抱著他,他又不敢動,隻好拿自己發泄。
手指嵌入掌心,痛楚翻湧,眼底全是血絲。
姬越沒想到,不過是紮個針,竟然會這樣疼。
穆櫻一下又一下在他背上輕拍。
姬越先前努力忍著。
可幾針下去,他實在疼的不行,神智都要被啃噬乾淨。
怕自己傷害到穆櫻,他一把推開她,就要往案角撞去。
司徒年手中尚且還捏著一針,見狀厲聲喊道:“攔住他!”
穆櫻驚得魂飛魄散,飛身撲上前扣住他的肩膀,將他牢牢鉗製在自己懷裡。
她的脖子就在他唇邊。
“陛下,疼就咬我。”
姬越耳中已經能模糊聽到聲音,聽到她隱約這樣說,他眼眶血紅,不停地搖頭。“不行……不行的……”
穆櫻發現他似乎能聽到一些了,鬆了口氣:“沒關係,我不疼。”
姬越卻抗拒的厲害:“不行……疼……不能讓你疼……”
他將唇湊到她脖頸邊,卻不是啃咬,而是用力地親吻了上去。
然後貼著她,用牙齒輕輕廝磨,喃喃喚她名字:“阿櫻……阿櫻。”
聽她一句又一句不厭其煩的:“我在。”就這樣,慢慢緩解他血液裡的暴戾和瘋魔。
幾針結束,司徒年放鬆一笑:“好了。這是第一輪治療。”
穆櫻伸手在姬越眼前晃了晃,見他眼前還是蒙著一層淡淡的霧,並沒往日神采,有些疑惑。
“我又不是真的神醫。”司徒年一時無語:“得等些時候再紮第二回 ,哪有見效這麼快的?隻能慢慢好,不管是耳朵和眼睛,都是要幾輪治療下來,才能完全好全的。”
穆櫻“哦”了一聲,看了眼渾身被冷汗濕透,如今溫順又依賴地埋在她身上的姬越一眼。
姬越沉默中有些不安,他點了點穆櫻的手:“怎麼了?”
穆櫻安撫他沒事,說隻是需要點時間見效,馬上他就又能看見了。
司徒年一邊收拾醫箱,一邊對穆櫻道:“其實你若往後少同他吵架,多順著他,亦或者,承諾他往後不再離宮了,他這病都能不藥而愈。”
穆櫻瞥了他一眼:“你沒事就快走吧。”
“你當我很想管?”司徒年道:“若不是李喬在你們手上……”
穆櫻失笑:“怎麼就她在我們手上了?她權傾天下,你跟著沾光,不好嗎?”
“我才不想那麼多。本來她手中有李家軍就不錯了,現在你們又把她安排去北方……”司徒年嘟囔:“要說權傾天下,我又不是沒登過高處。”
“你不想要,可也許李喬需要。”穆櫻道:“每個人的追求都不同。”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留在宮中的。”司徒年問:“那你呢?你想要什麼?”
“我?”穆櫻握住姬越不停摩挲著她的手,一時有些茫然,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自由吧。”
“看來你還沒徹底想清楚。”司徒年轉身離開:“我以為,除了自由之外,你還挺想要他的。”
想要他?
穆櫻起身送完司徒年,立在床前,心有些被攪亂。
“阿櫻,他走了嗎?”姬越開口詢問。
穆櫻垂眸。
眼前人長睫輕顫,目光渙散,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
可她知道,在這副乖巧溫順的底子下,是他們皇室冷血無情、充滿算計的狠戾心腸。
用溫言軟語引人為他們賣命,下一刻便能做到翻臉無情,裹著龍袍對枕邊人斬草除根。
穆櫻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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