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將衣衫打理好,有了之前邵顰兒的前車之鑒,他將外袍攏得嚴嚴實實的,連領口都係得一絲不苟,半點肌膚都不曾外露。
這才喚人進來:“說吧,什麼事,這般猴急。”
“皇宮外有一人前來麵聖。”小倉子慌慌張張道:“被禁軍攔了下來。”
呂海平一時咬牙:“混賬!每日裡想麵聖的人多了去了,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陛下的嗎?這種事也值得通報?”
“可……那人說……說是……穆姑娘的……”
話說到一半,小倉子猛然低下頭,他不敢說下去。
呂海平瞳孔一震,聲音都尖利了起來:“你說什麼?!”
穆姑姑家中那些賣女求榮的舊家眷,該死的早死了,最惡毒的那幾個陛下也早就偷偷處理了,她哪裡還有家人會來……
難道說,不是家人……
那是……
呂海平猛然看向姬越,一時駭的不敢說話。
總不能,是那棲霜……來爭名分來了吧?
小倉子抖了抖身子:“就……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小臣不敢隱瞞,趕緊來報了,事關……事關穆姑姑……”
呂海平問道:“門口那可是一個戲子模樣的少年?”
小倉子頓了頓,隨後微微搖了搖頭。
“沒認錯?真不是?”
“不是……是個……很硬朗英俊的公子哥。”
見姬越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呂海平又忙問:“你再想想呢,平日裡他也不穿戲服,說不得就是他。他同陛下眉眼間有幾分相似……”
小倉子卻仍是道:“雖……是有些相似,但瞧著……不像是少年了。”
呂海平覺得天要塌了。
姑姑不會是在外惹了風流債,而那人卻是個實心眼的,現在要討名分,結果知道她是宮裡人,就一路追到京城來了吧?
呂海平能想到的,姬越當然也能想到。
他的手掌貼在腿側,死死握住自己的寢袍,努力告訴自己冷靜,問道:“他說他是穆姑娘的什麼?”
“說是……說是穆姑娘的……相好。”小倉子猛地叩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姬越露出一絲苦笑。
仿佛已經被判了一半的死刑,心跳聲都絕望地放緩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呂海平斥道:“胡說什麼?!姑姑除了陛下,哪裡來的相好?!”
“可……可他確實這樣說了……還說我們若是不見他,他便要昭告天下,說姑娘攀上富貴枝頭,所以薄情寡義,拋棄……糟糠……”小倉子道:“禁衛哪裡敢放他出去說,趕緊將人先扣下了。”
“可這人說,他在宮外早有人接應,若是宮中仗勢欺人,他久久不歸,當下便有人會將這些消息都放出去。”
呂海平心中懊惱,這回這個,倒是真有些難纏了。
姬越沉默了一會兒,長舒一口氣。
事關穆櫻,他當然不敢亂來。
“所以,他可有給出什麼憑證?”姬越問:“他說自己姓甚名誰,來自何方了嗎?”
“說了……說……叫秦良,是江南人士……是有一日姑姑喝醉了……把……把人給……”小倉子把身子壓低,聲音都不自覺在發抖。
江南……
江南!
能對上的……離開術堯之後,她一直在江南遊曆。
姬越心中如墜冰窟。
見陛下周身的氣壓沉得嚇人,呂海平的臉都白了。
他指指點點了小倉子一通,又道:“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現在才來報!”
小倉子也委屈:“小臣從門口處得了信便趕緊來了,還未來得及驚動旁人的。”
也就是說,連姑姑本人都還不知情。
“朕知道了。”姬越垂下眸子,似乎在思索對策。
呂海平忙撲通跪倒在地:“陛下!這肯定是誤會啊!穆姑娘怎麼可能……”他扯了把小倉子。
小倉子也連忙道:“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姑姑……”
兩人悶著頭,不敢看皇帝一眼,生怕惹了天子,今日連個全屍都得不到。
呂海平不止一刻希望穆櫻就在這個時候回來,可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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