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在罵他,還是在罵她自己竟然曾經對這樣的人真的動搖過。
穆櫻特地於第二日調理好心情後,再次進了一次宮。
為的是如她承諾的,給太後幫忙,替姬越籌備選秀。
太後起初是拒絕的。
聽聞了兒子變心的消息,她是既有輕鬆,又有擔憂。
兒子能看開過往,選擇接納其他人,這是好事。
但阿櫻是她最為心儀的人,兩人不能走在一起,互相扶持到最後,她又很遺憾。
她知道阿櫻的真實身份,知道讓她以“鹿蘊”這個姬越的朋友的身份來操持選秀有多殘忍。
但穆櫻的態度很堅決:“娘娘,既然彼此都已經放下,那我幫他最後一個忙,替他選幾個合適的人,也算是我作為朋友,儘了最後一份心。”
“阿櫻……”太後握住穆櫻的手:“真的沒有別的餘地了嗎?”
“老身真的不執著於別的,也不會乾涉你想做什麼……你在宮中,和在宮外,是一樣的……”
穆櫻搖了搖頭。“現在已經和阿櫻的意願無關,是陛下想通了,不是嗎?”
太後想起了她來殿內暴露身份的那晚。
那時,她是分明聽到門外有哭聲的。
兒子的聲音,她不可能認不出來。
那個時候的姬越哭的那麼傷心難過。
雖然她追出去並沒有看到他,但……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
所以,從那晚起,他也早該知道阿櫻就是鹿蘊,她還活著。
既然如此,他又怎麼會……當著阿櫻的麵,說出那些殘忍的要納妃的蠢話呢?!
可看著穆櫻冷漠的側臉,太後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不配說。
畢竟,是皇家對不起阿櫻在先。
也是姬越對不起她。
選秀的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穆櫻做事利落,光這一日就把世家貴女的名冊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呈了上來。
幾日後,她陪著太後,一步步親自篩選、考核,對於品貌、才學、性情等各方各麵都層層把關,可以說確實是做到了她口中的精挑細選。
但偏偏,選擇的秀女,每一個都和她完全不一樣。
她刻意地避開了所有與她自己外貌或者性情相似的人。
為的,就是堅決不能讓姬越找所謂的“替身”,來惡心到她。
至於等她離開之後……那他愛找什麼樣的就找什麼樣的,終歸她也不會再回來,當然也就不知情了。
選秀那幾日,姬越每日都來。
他就坐在簾後,隔著薄薄的紗幔,一邊飲茶,一邊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一個個地展示才藝。
可那些女子到底表演了什麼,其實他壓根不清楚。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位坐在太後下首、手持名冊、模樣冷肅的“鹿姑娘”,一寸都沒有挪開過。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子。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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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的發髻是白玉鑲金的蓮花。
特別襯她。
她今天塗了胭脂啊。
真美,像畫一樣。
唇上的脂膏,是什麼味道的呢。
一定很甜吧。
她美好的日子,看一日,少一日。
姬越隻能拚命記住,一絲一毫都不想放過。
她對著那些秀女說話的時候,他也認真地聽著,品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猜她下一句會說什麼。
等她說出的話,和他揣測的是幾乎一樣的時候,他就會露出甜蜜的笑容,在心中感歎兩人的心有靈犀。
至於……她每定下一個人,滿意地舒下一口氣的時候,他的心裡才會從自己創造的麻木中蘇醒過來,後知後覺地感覺到那股如同是被人拿著鈍刀一刀一刀在割一般的疼痛。
……疼的他肝腸寸斷。
她真的很認真地在替他選妃。
沒有吃醋,沒有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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