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超等到代家安靜了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離開。
一路上都在盤算著怎麼利用這一點做文章,去公社舉報自然少不了,但是在此之前,還得找個時間去看看。
免得裡麵啥也沒有,到時候白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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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落下,陳超心裡有數。
回到家裡之後,倒床就睡。
昨晚折騰了一晚上實在撐不住了,他打算等今晚夜深人靜之後,再去代家探一探。
但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中午的時候,村裡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吵鬨聲。
陳超被那陣吵鬨聲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他睜開眼,腦子還昏沉沉的,就聽見外頭亂鬨鬨的,像是半條村子的人都聚到了一塊兒。
「老代家可太造孽了啊!」
他迷迷糊糊聽到這麼一聲,心裡咯噔一下,瞌睡瞬間醒了大半,翻身下床趿上鞋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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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陳超擠進人群,一眼就看見了代大柱。
那個早晨還背著獵槍、身板筆直的男人,此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蹲在地上,跟前並排擺著兩副簡易擔架,是用樹枝和藤條現紮的。
擔架上覆著兩件破破爛爛的衣裳,眾人一眼就認出來了,一件是代瘸子常穿的那件藍布褂子,一件是代小花那件碎花襯衫。
衣裳底下,是兩副已經不成樣子的屍體,到處都有被啃咬痕跡,依稀還能看到有蛆蟲在蠕動,一大群蒼蠅更是圍著轉,嗡嗡叫個不停。
「天爺啊...這都是啥...嘔!」
有人捂住了嘴,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可那惡臭的味道一刻不停往鼻子裡鑽,直讓人作嘔。
「這是...這是被狼掏了啊?」
「造孽啊,好好的人進山,咋就成這樣了...」
陳超站在人群裡,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心裡卻平靜得很。
這事他心裡門清,尤其是那代瘸子,在山裡都已經四天了,到現在還能給骨頭取回來已經不錯了,按理說連渣都沒了才對。
人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代家這是造了啥孽喲,一兒一女全折在山裡了...」
「還能是啥?你忘了代瘸子以前跟著他爹抄人家的時候,多威風啊?把老趙頭家的棺材本都抄走了,害得人家上吊,這不,報應來了。」
「可不嘛,這叫天收,我聽說代大柱當年當民兵隊長的時候手腳就不乾淨,你看看他家吃的穿的,比咱誰家都強,工分不見得多掙,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這裡頭能沒貓膩?」
「要我說,也是這倆小的太膨脹了,山裡可是什麼野獸都有,老獵人去了進去都得完蛋,別說這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了!」
「噓!小聲點,代大柱在那兒呢。」
陳超聽著這些話,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樂開了花。
輿論一邊倒,全在罵代家活該,根本沒人懷疑姐弟倆的死因。
正想著,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哭喊。
代瘸子的爺爺和奶奶從人群外頭衝了進來。
老兩口都七十多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奔到擔架跟前一看,當場就癱在了地上。
奶奶伸出枯瘦的手,哆嗦著去摸那件碎花襯衫的袖子,一碰,底下的骨頭就散了架,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嗓子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小花啊!我的小花啊!你咋就...咋就剩這麼幾根骨頭了...」
爺爺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代家絕後了...絕後了啊...」
代瘸子娘從人群裡跌跌撞撞地撲出來,一見眼前那畫麵,兩眼一翻,直接就暈了過去。
雖然早就有了心裡準備,可親眼見到還是承受不住。
那都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旁邊的嬸子嫂子們趕緊上去掐人中、拍後背,好一陣折騰才把人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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