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暗。
要不是借著那點月光，陳超根本分不清方向。
在客廳裡走了兩步，遠遠看到房間的門開著，床上還有一個蜷著的小小的身影，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那是胡秋霞的兒子，小虎。
「你兒子睡了？」
陳超低聲問。
「嗯，早睡了，這孩子一睡著雷都打不醒。」
胡秋霞說著，劃了根火柴點亮了桌上的煤油燈，火苗跳了兩下，屋子裡稍微明亮了起來，不是沒有燈泡，而是怕燈泡亮起來，到時候出事兒。
陳超這才看清，牆角碼著三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子口用麻繩紮得緊緊的。
胡秋霞走過去，解開其中一個袋口，白花花的大米露了出來，在燈光下就像是金粒子一樣。
「大米一百三十五斤，兩袋白麵加一塊七十五斤，一共是二百一十斤。」
胡秋霞拍了拍袋子，語氣裡滿是得意：「我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湊齊的，費了老鼻子勁了。」
陳超蹲下身，伸手抄了一把大米，顆粒飽滿，沒什麼雜質，確實是好東西。
他點了點頭：「行，夠意思。」
胡秋霞靠在桌邊，雙手抱在胸前，煤油燈的火苗在她臉上跳來跳去，映得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她瞅著陳超蹲在地上檢查糧食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阿超表弟，你說你一個軋鋼廠的採購員，弄這麼多糧食乾啥？還拿肉來換，你這路子夠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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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超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隻是笑了笑：「秋霞姐你這話說的好白癡，糧食當然吃的，我家裡人多，總吃窩窩頭都拉不下屎，你說能行嗎？」
胡秋霞撇了撇嘴，想著倒也是這樣！
「行了，搬吧。」
陳超站起來，將眼前的大米、白麵往外搬。
胡秋霞趕緊上前幫忙，雖說她力氣不大，但是提兩個白麵袋子還是可以，兩人輕手輕腳往外走。
陳超力氣大，一百多斤的大米一甩就扛在了肩膀上，步子穩當得很。
胡秋霞看著這一幕，心裡好笑：「沒想到你看著瘦瘦的，還有一把力氣。」
「看不起我？我給你抱起來都輕輕鬆...」
陳超張口早就來，但是這一句話剛說說出口就後悔了，果不其然！
前腳話音剛落，胡秋霞就笑眯眯的說道：「把我抱起來？阿超表弟，你別看我好像挺瘦的，可身上全都是肉，可沒那麼容易抱得起來。」
「要不...你試試？」
陳超縮了縮脖子，愣是沒敢接話。
這兩百斤的糧食一趟就搬完了，緊跟著陳超又扛著野豬往胡秋霞家裡弄，這前前後後累的夠嗆，還不敢發出啥動靜。
「你這糧食隻有二百一十斤，我給你的肉得有二百五十斤，你這還差我四十斤。」
胡秋霞瞅著那包羊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伸手在陳超胳膊上拍了一下：「阿超表弟，不就是四十斤肉嗎？斤斤計較的乾啥？就當送給我了唄。」
那一巴掌拍得不重，但掌心熱乎乎的，陳超忍不住白了一眼：「一碼歸一碼，你要肉吃我可以送你，這可是咱之前說好的。」
「記著哈，四十斤記帳上了。」
「哎等等！」
胡秋霞忽然叫住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猶豫。
陳超回頭，見她咬著下唇，手指頭絞著衣角，煤油燈的光在她臉上晃來晃去。
「那個...你下回還啥時候來？」
陳超愣了一下。
忽然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自己還來乾啥？
胡秋霞自己也覺得這話問得有點不對勁，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你下回要糧食，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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