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拍在楚楓肩上的手還沒收回去,門外忽然傳來親衛的聲音。
「都尉大人,北門清點的傷亡冊送來了!」
陳泰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進來。」
親衛捧著冊子入門,腳步很輕,手卻抖得厲害。
陳泰接過來翻了幾頁,屋裡很快沒了聲音。
半晌,他合上冊子,咬著牙開口:「北門守軍……戰死一千三百六十七人,重傷兩千餘!城內百姓的死傷,還在點算。」
大牛收起笑臉,低下了頭。
瘦猴攥緊拳頭:「趙雷這個畜生,一劍殺了他真是太便宜了!」
陳泰呼出悶氣:「趙雷通敵賣城,私吞軍械,已成定局!但,眼下,有比趙雷更棘手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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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聞言,頓時一愣。
陳泰補充道:「赫連狂死了,蠻兵退兵,但斥候送來急報!南邊二百裡外,還有過萬的蠻軍正在集結!」
大牛嚷道:「赫連狂都被大人砍了,這幫雜碎還敢來?」
「赫連狂隻是三大戰將最弱的!南蠻左穀王吃了大虧,折損五品統帥和數千精銳,這筆血債,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楚楓盤算著,自己雖踏入六品氣海境,但上次斬殺赫連狂完全在搏命。
若蠻軍再派一個五品甚至四品高手過來,青陽城未必能擋得住。
「除了外敵,內部也不安生。京城收到軍報後,丞相府借著兵部的關係,直接空降了一位千戶下來。」
一旁的番叔有些疑惑道:「丞相府的人?跑咱們這邊關來乾什麼?」
陳泰按了按左肋滲血的繃帶,冷笑道:「(趙雷通敵案)查案是假,奪權是真。那韓烈不過是仗著丞相府撐腰,三十出頭修到六品巔峰,尾巴就翹到了天上。他帶的那三百京營鐵甲,純粹是來分功勞的。」
楚楓捂著傷處:「他來,我應該要去見他吧?」
按照大乾邊軍規矩,空降過來比自己大一級的官員,一般都是要出城迎接的。
陳泰收起公文:「不急,等你能下床再說。你斬殺五品蠻將,是青陽城首功,現在風頭太盛。韓烈路數不明,你先安心養傷,避其鋒芒。」
楚楓應下:「雲落村那邊,勞煩都尉多照應。」
「放心,我已經派人暗中護著了。」
陳泰站起身,「北門附近我給你們甲字旗留了三處宅子,若你家人來隨時能搬進來。另外,雲落村繳獲的軍械,錢糧的事先不要聲張,若朝廷派人查問,就推到黑風嶺土匪頭上!」
楚楓一愣,看來陳泰已經知道自己剿滅黑風嶺土匪繳獲軍械和錢糧那些事了。
隨即他拱手道:「多謝!」
能替他遮掩軍械的事,這位都尉絕對算得上仗義。
很快幾人閒聊了幾句便離開,房門關攏,屋內恢復安靜。
柳芸娘端著空碗站在桌邊,臉上滿是擔憂:
「二郎……青陽城,還會打仗嗎?」
「會。」楚楓沒有騙她。
柳芸娘攥緊衣角:「那你……」
楚楓放緩語調:「別怕,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柳芸娘低頭看著他衣襟前滲出的紅印,沒有出聲。
楚楓靠在床頭:「嫂嫂,你也回去歇著吧。」
柳芸娘搬過木凳,在床邊坐定:「軍醫交代你需要人照看。現在你醒了,我更得守著。」
楚楓笑道:「我又不是三歲孩童。」
「你比孩童還膽大!」
楚楓隻能苦笑。
「躺好!」柳芸娘按住被角。
「行,聽你的。」
接下來的五天,楚楓一直留這個院子。
純陽無極功突破氣海境後,自愈能力極強。
陽剛真氣在經脈中日夜遊走,第二天淤血散去,第三天斷骨長合,第五天他已能下床走動。
方軍醫來換藥時,扒著傷口直愣神。
「楚百戶,你這肉是怎麼長的?!五臟受損這麼重,五天就結了血痂?」
楚楓隨口編了個瞎話:「可能因為從小在山裡漫山遍野地跑,身子骨比常人硬朗些。」
方軍醫直搖頭:「壯實能讓斷骨自己長上?你這身子,要是在我軍醫營,我非得拆開了看看!」
楚楓趕忙拉攏衣襟:「方老,您還是去操心外頭重傷的弟兄吧。」
「少來,別仗著年輕不當回事!」
方軍醫摸著鬍子,嘿嘿笑道:「你這陽剛內氣太霸道,這幾日正重塑經脈,切忌大動乾戈,別動真氣!傷口別沾水,下午我再來查驗!」
門一關,屋裡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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