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中央。
楚楓盯著滿身是箭的蠻兵斥候和墜崖斃命的戰馬下令:
「別愣著!拔箭!精鐵重矢用一根少一根!」
兵卒們上前,踩住屍體扯出短弩箭。
楚楓指著地上的屍體:「留著重骨甲!把貫穿的傷口翻出來,全擺在峽穀路正中。」
大牛撓頭:「大人,搞得這麼顯眼乾嘛?」
楚楓戰刀拄地。
「南蠻主將生性多疑,到時定會派斥候來摸底。這麼做是要讓他們看清,連蠻族最硬的重甲,都被咱們的破甲重矢射穿!」
楚楓轉頭囑咐大牛:「帶十個弟兄,砍鬆樹枝綁在病馬尾巴上!」
「再挑十個人,騎馬在峽穀前後兩百步範圍內來回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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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睜大眼睛:「大人,您要造出大軍揚塵狂奔的假象?」
楚楓點頭。
「六十二個步卒想在五千重騎麵前活命,硬拚必死,這齣空城計,必須做全!」
眾人立刻散開。
幾具被射穿的蠻兵屍體被拖到峽穀顯眼處,鎧甲破爛,露出裡麵的貫穿血洞。
緊接著,峽穀內蹄聲炸響!
二十匹劣馬拖著鬆樹枝,在乾涸河床上狂奔。
峽穀口窄內寬,夜風倒灌。
馬蹄捲起的黃土衝天而起,遮蔽月光。
借著兩側絕壁回音,幾十匹馬造出了數千鐵騎衝鋒的聲勢。
「停!」楚楓抬手。
大牛等人勒住韁繩,戰馬累得口吐白沫,在原地留下馬糞。
楚楓蘸著蠻兵鮮血,在岩壁上寫下幾行大字,隨後下令:「全員登崖隱蔽!沒我的軍令,誰都不許出聲,否則按軍規處置!」
六十二名老兵背起連弩,順著藤蔓攀入崖壁縫隙,扯過枯草掩住身體。
黑風口外,三個南蠻兵貼著地麵滑入峽穀。
這是呼必康麾下精銳斥候。
領頭的斥候阿魯趴在巨石後,抽動鼻翼。
阿魯打手勢,三人借著巨石掩護向前摸爬。
剛過一道彎,阿魯的手掌按進一灘黏稠的液體裡。
借著微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七八具同伴屍體躺在血泊中,身上全是血窟窿。
身後同伴牙關打顫:「是阿瓦他們……他們這是被亂箭射死的!」
阿魯摸向屍體的傷口。
阿瓦身上那層重甲,被直接洞穿。
腦門,咽喉,心口,全是指頭粗的血洞,沒有任何近戰劈砍痕跡,全是貫穿傷。
阿魯四下張望,「這種箭孔……是大乾軍的破甲重弩!但,也不知道為何這般短。」
另一名同伴趴在地上,手摳著泥土抬起頭:
「阿魯!地上全是馬蹄印!一層壓著一層,馬糞還冒著熱氣!」
順著同伴手指的方向。
層疊淩亂的蹄印,鋪滿了整條峽穀通道。
「大乾的主力伏兵就在這片山穀裡!」
阿魯渾身發抖,「千夫長大人交代過,韓烈的密信是個死局,是要把咱們大軍騙進來,好一網打儘!」
「走!撤回去稟報!就說黑風口有埋伏!」
三名斥候順著原路逃走。
崖壁縫隙間。
大牛捂著嘴巴,憋笑憋得肩膀直抽。
番叔抹掉額頭上的冷汗,衝楚楓豎起大拇指。
……
十裡外,南蠻先鋒大營。
篝火前,千夫長呼必康盤著骨珠。
三名斥候衝進營帳,跪倒在地。
「報!千夫長大人!前方峽穀有大乾重兵設伏!」
阿魯喘著粗氣:「阿瓦他們全死了!身上的重甲被密集強弩射穿!穀裡到處都是鐵騎狂奔痕跡,馬糞冒熱氣,煙塵滿天,藏著大隊伏兵!」
旁邊的副將心有餘悸道:
「大人!屬下說是陷阱吧!對方備了強弩和伏兵,咱們重騎衝進峽穀,必被伏擊!」
呼必康站起身,聲音冰冷:
「韓烈!竟敢拿老子當刀使!」
呼必康一腳踹翻火盆:「傳令!全軍再退二十裡,退守野狼坡!派出遊騎死封山道,嚴防乾軍劫營!」
南蠻大營連夜拔寨,五千重騎掉頭後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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