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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未濃。
暮色漸深。
後院的一整片草坪上,暖黃色的串燈鱗次亮起。
從廊簷到院角,交錯纏繞的燈串像墜落下來的星軌。
長桌上鋪著奶白色的桌布,白色桔梗和尤加利葉插在幾支玻璃瓶裡,燭台的玻璃壁上折射著細碎的光斑。
草坪兩側的椅子上係著淡綠色的絲帶,夜風一吹,絲帶輕輕飄起來,像安靜的精靈。
而她腳下的花海,幾乎將整個院子都吞沒,每一寸空間都被鋪天蓋地的鮮花覆蓋。
成百上千朵白色和淺香檳色的玫瑰纏繞在拱形鐵架上,搭成了一條通往草坪深處的花廊。
花廊兩側的繡球花層層疊疊地堆成半人高的花牆,淺紫和奶白交錯著,在暖黃色燈串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她的腳下踩著一條由玫瑰花瓣鋪成的小徑,花瓣厚厚地疊了幾層,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隻有淡淡的香氣從腳底往上浮。
白百何、洋桔梗、淡粉色的落新婦、細碎的小雛菊、垂墜的白色蝴蝶蘭,從草坪邊緣開始向中心蔓延,像是有人把一整座花園拆散了又小心翼翼地重新拚合在這一小片地上。
空中飄著細微的花粉和香氣,甜而淡,不濃烈,卻無處不在。
像是被這場儀式之前的無數個夜晚,一點一點地熏染進了每一寸空氣裡。
陳曼站在花徑的起點,沒有著急往前邁步。
視線緩緩地移動——從頭頂垂落的花串,到兩側堆疊的花牆,再到遠處那片在燭火和燈光下微微起伏的白色花海。
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慢了,像是怕稍微用力一點,就會把眼前這一切吹散。
她在感知此刻的幸福。
也是在讓這一幕加深,再加深,直到永恒。
花徑前,有一塊立牌,被更多花簇擁著,“Welcome home”那行字旁邊,用白色的小雛菊拚出了顆很小的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玫瑰花瓣在她的鞋底下微微下陷,發出極其細微的、乾燥的窸窣聲。
她走了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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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
穿過那條由鮮花築成的長廊,頭頂的花串垂下來的最低處擦過她的發頂,一小片白色的玫瑰花瓣落在她肩上,她沒有去拂。
那被碾碎後混合著水汽的青澀香氣,像是剛剛被澆過水,花瓣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晶瑩剔透映著她邁向前的每一步。
而後,站定停在梁晉烽的麵前。
她的目光,又從梁晉烽英俊的臉上,挪到一旁的顯示屏上。
屏幕中,正在播放著她的照片。
她的側臉。
她的眼睛。
她的動作。
……
所有的,她不知道的自己的樣子。
每一張照片的左下角,都有一行龍飛鳳舞的筆跡。
這筆記的主人,會寫上日期,寫上地點,寫上心情,寫上對她的祝福。
而後落筆是:我想娶她。
陳曼的視線被一片水光模糊了,照片的輪廓在淚光裡化開,又聚攏,又化開。
巨大的碎片,如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每一次芬芳的散開。
她的世界,最後隻凝聚成了一個人。
她的心跳停了一下。
時光倒轉,在初遇梁晉烽的那一刻,瞬間被激活的那一下心跳,在此刻,完整了。
梁晉烽朝她走了一步,手裡麵捏著一個戒指盒。
看著她。
陳曼仰著頭,看他。
淚痕還在臉上。
梁晉烽淺笑,緩緩低下右腿的膝蓋,彎曲,膝蓋壓在花瓣上。
他舉起雙手,掌心托起那方方正正的戒指盒,而後打開。
裡麵是一顆,如他大拇指指甲蓋般大小的粉色鑽石戒指。
草坪上安靜得像所有呼吸都被暫停了,隻能聽見他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
“陳曼,你願意嫁給我嗎?”
梁晉烽垂眸,輕笑了一聲,又抬起頭,看向陳曼,聲音溫柔又深情,蠱惑人心。
“從我意識到,人類的精神體,需要擁有一個伴侶的時候,我的腦海裡,就已經潛移默化地在描繪一個身影。”
“真正的愛人,不在幻想中,而在低頭抬眼的某個刹那。生活的幸福,潛伏在我們凝視一朵花、等待一盞燈的瞬間。當我因為你而駐足煙火月光時,便與白發蒼蒼,垂垂老矣時的我們,看見了同一片天空。”
“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從車窗望過去,你走過來的那時,便已經注定了今日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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