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廢墟問訊，歧路抉擇意識如同沉浮在漆黑無垠的深海，冰冷、疲憊，卻又在最深處，頑強地燃燒著一縷微弱的火苗。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力量失控後的虛弱，也是對那驚鴻一瞥的“桃源鎮獄兵”之威力的震撼與……渴望。
林淵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當他再次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上方一片破敗不堪、鋼筋裸露的混凝土天花闆，以及從破洞中透下來的、灰濛濛的、帶著塵埃味道的天光。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氣和某種草藥燃燒後的奇異清香。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立刻從四肢百骸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強行借用鎮獄兵的力量，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反噬，經脈多處受損，精神力更是近乎枯竭。若非《天醫秘典》的自療法門一直在緩慢運轉，加上蟠桃核生機的持續滋養，他恐怕已經徹底廢了。
“醒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淵轉過頭，看到秦月正坐在一張破舊的行軍床邊，手裡拿著一塊沾濕的布，似乎剛剛幫他擦拭過臉頰。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之前的戰鬥和照顧林淵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但眼神依舊銳利警惕。
他們似乎身處一間被清理出來的、相對完整的建築房間內。房間不大，牆壁上布滿了裂紋和汙漬，但地麵被打掃過，角落裡還生著一小堆篝火，上麵架著一個簡陋的鐵鍋，正煮著什麼東西，散發出一點點食物的香氣。
“我……昏了多久？” 林淵聲音嘶啞地問道。
“差不多一天。” 秦月將濕布放在旁邊的水盆裡，“你強行透支力量，沒直接爆體而亡已經是奇跡了。我給你用了些我配置的草藥，暫時穩住了傷勢，但想徹底恢復，恐怕需要不少時間。”
林淵掙紮著想坐起來，秦月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些倖存者呢？” 林淵問道。他記得昏迷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在外麵守著。” 秦月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你那一手‘神兵天降’，把他們徹底嚇破了膽，現在對我們倆……或者說，主要是對你，敬若神明。我稍微‘提點’了一下，他們就把這裡最好的房間讓了出來，還主動提供了食物和水。”
一絲難以捕捉的譏誚，如遊絲般掠過秦月的唇角。顯然，她對那些倖存者趨利避害的“識時務”不以為然，卻也默認了這種局麵帶來的便利——至少，他們暫時獲得了一處相對安全的棲身之所，外加一批無需報酬的“苦力”。
林淵默然片刻，內視著體內仙力緩慢卻堅定的復甦軌跡（此次反噬之後，恢復速率似乎隱隱加快，莫非是經脈被那股狂暴力量強行拓寬所緻？），而後沉聲問道：“這夥人底細如何？對城東這片地界，又了解多少？”這，才是他方才出手相救的核心動機之一。
“一群被打散的雇傭兵，或者說…更像是一支拚湊起來的拾荒者隊伍。”秦月顯然已對他們進行了必要的盤問，“隸屬城西一個名為‘黑石聚落’的中型倖存者營地。這夥人來自城西“黑石聚落”，探索城東時遭屍潮重創，又遇汙泥聚合體險些覆滅。黑石聚落靠挖掘與獵殺為生，規矩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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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城東了解有限：此地遍布詭異生物，更有幾股不敢惹的勢力。“方舟計劃”者，疑為官方背景，裝備精良，尋覓“遺產”；“守墓人”，神秘莫測，敵視闖入禁區（如建木林）者，手段非人；另有強悍獨行者與小隊。
林淵記住這些名號。城東水深。
建木林？他們稱為“迷失之森”或“食人花園”，城東絕地。內有變異植株、毒蟲與吞噬心智的“迷瘴”，連大勢力亦不敢深入。
就連‘方舟計劃’和‘守墓人’那等勢力，也對深入其核心區域諱莫如深。”
她凝視著林淵，目光銳利：“土地公指引你去那等絕地尋覓線索……隻怕其中潛藏的兇險，遠超你我最初的預估。”林淵默然。他自然知道危險，但秦月的血脈線索就在那裡，他不可能放棄。而且，他對那傳說中的“建木”本身，也充滿了好奇。那可是神話中連接天地的神樹，即使隻是殘骸，也必然蘊藏著驚人的秘密。
“對了，” 秦月似乎想起了什麼，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東西，遞給林淵，“這是從那隻汙泥聚合體核心裡找到的，被火焰燒過，但似乎沒完全損壞。你看看有沒有用。”
林淵接過來打開，裡麵是一塊拳頭大小、呈現出半透明的、如同凝膠般的藍黑色晶體。晶體內部，似乎有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精純但混亂的水、土混合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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