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腐朽林海，迷瘴初臨踏入建木殘骸林的那一刻，彷彿一腳從破敗的現實踩進了遠古的噩夢。
空氣陡然變得粘稠、滯重，帶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腐朽氣息，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奇異的、如同熟透果實過度發酵般的甜腥味，鑽入鼻腔，令人隱隱作嘔。光線，在這裡似乎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吞噬，即使是正午時分，林間也瀰漫著一種如同黃昏般的陰暗與朦朧。
視線所及，儘是死亡與畸變的景象。早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的建木殘骸，如同泰坦巨神的森森白骨，以一種猙獰而扭曲的姿態，直插鉛灰色的天穹。那些曾經支撐天地的枝幹，如今大多斷裂、碳化，焦黑的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磷光的詭異苔蘚。殘存的枝椏扭曲著，活像風裡舞動的鬼爪，肆意蔓延。幢幢暗影投下，潛伏著某種悸動——似乎下一秒，它們便會攫住任何擅闖者，將其拽入無底的黑暗。
腳下，腐殖質厚得驚人，沒過腳踝，暗綠與紫黑混雜一處。每一步落下，都伴著“噗嗤”悶響，彷彿踏碎了腐屍爛肉。這片死亡沃土，竟是變異藤蔓與菌類的溫床，它們瘋了一般地滋生，色彩炫目卻暗藏殺機：有的絞索般勒住枯木，有的咧開酷似人臉的孔竅，更有甚者，噴吐著絢爛卻緻命的孢子迷霧。
“此地的‘生機’……已然扭曲。”秦月的聲音透著隱晦的沉重，清亮眼眸中警惕之色漸深，泛起翳影。身為句芒血脈的繼承者，草木的低語在她耳中遠比常人清晰。她感知到的，並非真正的繁盛，而是一種被邪力徹底侵染、異化後的瘋狂——一種披著生命外衣，內裡充斥毀滅欲的……虛假脈動。
林淵頷首，無聲運轉初復的仙力包裹全身，同時，“靈目術”被推至極限。視野頓時銳利，空氣中，無數微渺的灰黑能量粒子赫然可見，它們蠕動著，彷彿微小的活物，又似附骨之蛆，伺機鑽入活物體內，蠶食生機與靈識。
“戒備！前方有異動！”老刀猛然低喝，手中老舊步槍隨之擡起。他沒有林、秦二人的異能，可廢土摸爬滾打多年的經歷，賦予了他野獸般的危險預感。
話音未落，前方數十米開外，幾條看似尋常的枯黃藤蔓驟然暴起！它們彷彿被賦予了生命，疾速彈射，藤蔓尖端豁然裂開，顯露出酷似七鰓鰻口器、布滿倒刺與粘液的吸盤——直撲隊伍最前方的老刀！
“噬血藤！”林淵目光一寒，瞬間辨認出這廢土兇名赫赫的變異植株。其速如電，吸盤倒刺更含麻痹劇毒，一旦被纏住，獵物的血液會在轉瞬間被榨乾！
“後撤！”林淵斷喝，並未調用珍貴的仙力，反手從背包扯出一把信號槍——早前搜羅的戰利品。扳機扣下，直指激射而至的藤蔓！
嘭！
赤紅信號彈撕裂空氣，曳著炫目尾焰呼嘯而去！殺傷力雖微不足道，爆發的高溫與強光卻恰是這些幽暗生物的天然剋星。
嗤嗤嗤！
高溫灼吻吸盤，焦糊聲乍起，伴著縷縷黑煙。劇痛之下，噬血藤攻勢驟停，如驚蛇般急速回縮，消失在糾纏的植被暗處。
“操！險些交代了！”老刀揩了把冷汗，驚魂未定。若非林淵應對神速，他此刻怕已是藤蔓的肥料。
“不過是開胃菜罷了。”秦月語調清冷依舊，“深入腹地，此類邪物隻會愈發密集、兇險。況且……”
她話未竟，周遭空氣竟悄然……氤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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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一縷縷淡白霧氣自林間升騰、瀰漫。並非尋常水汽，反倒裹挾著一股異樣的甜膩芬芳，吸入肺腑，頓感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糟了！是‘迷瘴’！”秦月麵色驟變，“速速屏息！或以濕布掩住口鼻！此瘴侵蝕神智，誘發幻象，足可令人……萬劫不復！”
眾人依言急忙動作。林淵亦瞬間閉氣，仙力流轉，意圖驅離已滲入的微量瘴氣。然而，此瘴氣端是詭譎，竟似能無視肌體屏障，悄然透膚而入，更……隱隱撥動著他的靈覺！“靈目術”下的世界開始變形、虛化，耳畔竟似有若無地響起了……詭秘的喁喁低語？似是有人在耳邊呢喃，蠱惑他步向迷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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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心神！勿受蠱惑！”林淵沉聲示警。他強提心念，運轉自三清道韻中參悟的寸縷清心訣，這才堪堪盪開腦中紛擾雜念與虛妄幻聽。
然老刀與另兩名倖存者，顯然不具此等定力。他們目光漸失焦距，茫然空洞，步履蹣跚踉蹌，彷彿魂魄已被抽離，下一刻便要失控，一頭紮入未知的迷霧之中。
“可惡！”秦月見勢不妙，再顧不得藏拙。皓腕一翻，指尖被貝齒咬破，殷紅血珠泌出。她疾速以血為墨，於額前勾勒出一枚繁複古老的符印——其形糾結如萬千藤蔓，透出瑩瑩綠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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