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餘波未了，暫覓殘喘攀爬了多久？記憶已成混沌。身後，那曾撼動星辰的能量狂潮與震耳欲聾的轟鳴，已然沉寂於天幕盡頭；唯獨那股蝕骨的威壓，如夢魘般死死纏繞，盤踞靈台。林淵的意識，一縷殘燭之火，在狂風中斷續明滅。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筋骨欲裂的劇痛；目之所及，天地翻覆，一片狼藉。
究竟是憑藉何種力量逃離了那修羅場的核心地帶？是潛藏血脈深處、最原始的求生慾念在咆哮？抑或，僅僅是萬劫不復中一絲微渺的僥倖垂憐？再或者……是他眉宇間那枚南天門印記，於冥冥之中護持著這縷遊魂般的殘存？無人能給出答案。
終焉時刻降臨，最後一絲氣力化為烏有。身軀驟然撞入鬆軟而傾斜的坡地，腐殖質那濃得化不開的氣息直衝鼻腔。一連串翻滾卸去了衝擊的大部分力道，最終，他像被隨意拋棄的物件，落入一處由巨型建木盤虯臥龍般的殘根拱衛的幽僻角落。安全感僅如電光石火般掠過，那根一直緊繃的心弦便毫無預兆地崩斷。林淵眼前陡然被墨色吞噬，意識直墜入無底的深淵。
不知沉淪了多久，草藥獨有的清冽芬芳，伴隨著一種輕柔得近乎不存在的觸碰，將他的魂識從混沌中喚醒。林淵掙紮著，奮力掀開彷彿重逾千斤的眼瞼。朦朧視野裡，秦月的臉龐漸漸清晰——儘管沾染了塵土泥汙，那份娟秀風緻卻未減損分毫。此刻，她正屏息凝神，將一種膏狀草藥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他背脊上那幾處由地刺造成的、看起來觸目驚心的創口。清涼葯泥敷上，稍緩了林淵背脊灼燒般的劇痛，他喉間逸出壓抑悶哼，本能欲動，劇痛卻將他釘在原地。
“你醒了？”秦月的聲音透著疲憊，動作停下，眼神複雜難明，似有驚悸、探詢與一絲難辨情緒。“莫動，剛敷藥。”
林淵遲鈍的思緒轉動：秦月醒了，還找到了瀕死的他，並將他轉移到此地。他瞥見自己赤裸、布滿劃痕的上身，背痛酷烈。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不遠處的老刀也奄奄一息，斷臂用藤蔓草草纏裹，胸膛微弱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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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逃出來了？”林淵聲音嘶啞。“姑且算是。”秦月點頭，擦拭指尖葯漬。“那兩個‘存在’仍在鏖戰，動靜駭人，快波及外圍。我是趁它們纏鬥無暇他顧時，將你和…他…”——她朝老刀遞了個眼色，語氣近乎冷漠——“拖出來的。”
“多謝…”林淵喘息道謝，看到秦月額角與手臂的新傷，“你也受傷了？”
“皮肉傷，無妨。”秦月輕描淡寫，視線落回林淵胸口，“倒是你…險些殞命。若非你懷中那物持續散發微弱生機護住心脈，我找到的恐怕已是冰冷軀殼。”
林淵撫向胸口，包裹瓦罐碎片的布料仍有奇異溫熱。蟠桃核…又一次救了他。慶幸、依賴與隱憂在他心中翻騰。
“那究竟是何物？”秦月好奇，“你昏迷時，那裡曾有微光透出，感覺…很溫暖，蘊藏本源生命力。”
林淵迎上她探究的目光，躊躇後含糊道：“機緣所得，對我至關重要。此番脫險…多虧了它，也多虧了你。”他未詳述，秦月若有所悟點頭，未再追問。
稍一動作，撕裂般的劇痛便攫住了林淵，冷汗瞬間浸透額角。這是強行動用天律破法符與南天門印記的餘殃——精氣神幾被抽空，臟腑百骸間儘是淤塞凝滯之感，沉重如鉛。
“莫要妄動。”秦月的手堅定地按落，“臟腑受創不輕，經絡亦遭反噬。強行催運那般偉力，所付出的代價，想來絕非等閑？”她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喑啞，卻自有種鎮定的力量。
一抹苦澀爬上林淵唇角，算是默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裡的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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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胳膊是保不住了，失血亦巨。能否捱過這一關，端看他自身的命數。”秦月的聲音不起波瀾，彷彿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物事，“我替他略作處理，暫緩失血。隻是，拖著一個累贅，你我前路隻會更形艱難。”
林淵無言以對。周遭，依舊是這殺機暗藏的建木林淵，腐朽與血腥交織的氣息令人窒息。遠方隱約傳來的、足以撼動天地的能量餘波，無聲地嘲諷著所謂“安全”不過是鏡花水月。
“此地…尚可暫避一時？”林淵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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