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邢小麗開了車,帶崔鈞毅到江蘇飯店,吃揚州菜,上海吃揚州菜,兩個地方比較好,一個是延安飯店,一個就是江蘇飯店,很正宗。“小弟,特地帶你吃你的家鄉菜,讓你放鬆一下!”
她給崔鈞毅要了揚州的三白酒,崔鈞毅一個人喝得孤單,就說:“邢姐,你也喝吧。”邢小麗也不推辭,和他對飲起來,兩人並不說什麼話,隻是一杯一杯的喝,一會兒,一瓶三白就要見底了,崔鈞毅對揚州獅子頭、乾絲是喜歡的,但是,胃口不好,沒吃什麼菜,酒就喝得快了些,邢小麗問:“小弟,還要吃什麼嗎?”崔鈞毅臉紅紅的:“我要吃邢姐!”
“你邢姐老歡喜你的,你就拿邢姐打趣?”邢小麗結了帳,要了茶,給崔鈞毅一杯,看崔鈞毅喝了,拉了他起來,挽著他的手,“你啊,那裡會真的對邢姐好,邢姐對你好倒是真的,你說不定哪天就去找你的周妮妹妹去了。”
因為喝了酒,邢小麗索性把車放在飯店,在門口招了一輛的士,她把崔鈞毅塞進去,等到自己再進去的時候,崔鈞毅已經躺在座位上睡覺了,她隻好讓崔鈞毅的頭枕在她腿上,一路,她就抱著崔鈞毅,看著腿上的這個男人,稜角分明的臉,內心止不住地湧出一種愛意來。她摸著崔鈞毅的耳垂,這個男人的耳垂那麼大,將來是有福氣的。可是誰能享受他的福氣呢?聯想到自己的命運,當年還沒分清青紅皂白,就嫁了,然後又離婚,現在一個人孤身在上海闖蕩,到底是為什麼?
車子到家,他們正要下車,崔鈞毅的手機響了,是周妮,真是說周妮周妮就到,邢小麗心裡納悶起來,自己的感覺為什麼這麼好?預感那麼準,好像很久沒有過了!難道他喜歡和了解崔鈞毅超過了周重天?不會。崔鈞毅太小了,不合適她。
周妮給崔鈞毅電話,問張梅的事兒。崔鈞毅說了,周妮就在電話裡責備崔鈞毅,崔鈞毅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邢小麗看著崔鈞毅接電話,心裡亂起來,真不知道怎麼對待這個男人,她拿了裕袍,讓崔鈞毅去洗澡,沖了一杯牛奶,讓崔鈞毅醒醒酒,這些都是她親自做的,她不要保姆做,她覺得為崔鈞毅做這些,心裡是快活的,好像時間會在自己手裡停頓一樣。但是,她盡量做得輕鬆,不露感情。
她拿不準怎麼安慰這個憂鬱的男孩,大多數男人,傷心的時候,洗個澡,做個愛,會好受些,這個男人呢?他要做愛嗎?出於友誼,出於喜歡,出於關心和一個男人做愛,這在邢小麗並不是沒有過,常常她是把做愛當做對男人的施捨,但是,這個憂傷的男人,卻並不如此,邢小麗在他麵前沒有那種施捨的感覺,這樣,她就找不到主動的理由了。
武瓊斯、周重天策劃的鷹鴻股份坐莊案進行得很順利,不出三個月,他們就完成了建倉。除了貸來的籌碼,他們手頭已經掌握了鷹鴻股份70%的流通股。可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股市開始大跌。得拉台出貨了,但是,沒有跟風盤。怎麼出?出不了貨,相反為了維持股價,卻要每天60萬、60萬地往裡砸錢。周重天和武瓊斯的子彈差不多打光了。申江、崔鈞毅的錢已經全部抽出去支援坐莊,他們現在成了空頭經理。關鍵的問題是,上次,黃平為了救他和盧平,違規貸給他們的兩千萬眼看著也進去了。
崔鈞毅感到分外絕望,他知道,武瓊斯的賭性太大,又私心太重,身邊還布滿了老鼠倉,在鷹鴻股份上,單單那些老鼠倉就分掉了上千萬了吧,而且那些碩鼠還在啃,那些天天打差價,賺錢的人,根本沒有把武瓊斯和黃浦的死活放在心上,周重天呢?這個人有商業頭腦,對錢倒是上心,可是心太黑,他不會讓身邊的任何人善終。崔鈞毅不願意虧了黃平,那會要了他的命的。申江提議,由他去說服華欽水泥的王大貴來一起坐莊,他也拒絕了,王大貴雖不是什麼朋友,但是,這人卻也是條漢子。
他知道他們的莊是做不成功的,從內心講,他也希望這個莊不要做成,現在的股價是49塊,隻要他們開始出貨,那些中小股民會大把大把的折本,也許股價那個時候會跌倒9都不到,那些中小股民養家糊口的錢,他怎麼忍心去搶?他怎麼幫別人做搶錢的強盜呢?所有的資金都被抽走了,申江也抽走了,幫武瓊斯操盤去了,他還留戀什麼呢?
突然間,他似乎厭倦了證券。
他對武瓊斯說,武總,你曾經提拔過我,你是我的恩人,可是,我還是想反對你,我想說的是坐莊不僅害別人,還會害自己,我不想看著你害別人,更不想看著你害自己,所以我來辭職。他掏出車鑰匙,交給武瓊斯,武瓊斯不接,也不說話,他隻好把車鑰匙放在桌上,他噓了一口氣,終於,他可以和他們分道揚鑣了。他不欠他們的,當然,他們也不欠他的,男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誰也不欠,他現在走,可以輕鬆了。他大踏步地走出來。
武瓊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武瓊斯嘆口氣,對曾輝玲說:“這個人是個天才啊。他的嗅覺之靈敏,恐怕我們這裡沒有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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