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隻聽到木樓那邊接二連三的傳來沉重的垮塌聲，還有無數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聲，窸窸窣窣，像是漲潮的海水一步步漫過沙灘。
那種步步緊逼的窒息感，熟悉得讓人心悸。
「密碼的你把什麼玩意兒放出來了！」胖子臉色鐵青，火燒屁股般又加速往前竄出一大截，邊跑邊吼。
這踏馬明顯是裂縫上麵那群蛇席捲群攻時才會發出的動靜，那些蛇原本被大火逼得安安分分待在上麵，眼下突然暴動，一定是這下麵有什麼吸引到了它們。
張九日沒有回答，向前疾奔幾步，拽下腰間的鉤索，揚手一拋，爪鉤高飛出去勾住懸壁上不知什麼地方。
張九日扽著試了下結實度，語速飛快道：「石壁上麵暫時安全，我們快上去。」
丹也是同樣的操作，兩人一手拽著爪鉤的鏈子，一手抓住胖子的肩膀，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腳蹬石壁飛身而起。
胖子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感覺兩耳灌風，失重感襲來，一轉眼人已經被掛在了半空中。
丹和張九日兩人拽著繩索，後背緊貼石壁，腳底下踩著小石洞將自己固定在懸壁上，一人握一邊肩膀將胖子提住。
「我草！」胖子徒勞地蹬了蹬腿，發現夠不著身後的石壁沒法借力，隻好作罷。
「拜託兩位俠士抓穩當點兒啊，胖爺的小命可交到你倆手裡了。」
張九日沒有吭聲，手臂紋絲不動，丹倒是衝胖子安慰一笑。
濃鬱的黑暗中傳來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的嘈雜怪聲。
胖子忐忑低頭，眼睜睜看著下方烏泱泱的長條狀黑影，如那會吃人的吸血毯一樣將失手墜落的手電筒光影完全吞沒。
胖子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蛇群察覺到他們在上麵然後像野雞脖子一樣立起蛇人追殺上來。
時間慢得宛如黑瞎子出品的青椒肉絲炒飯的保質期。
胖子恍惚中分不清自己是打了個盹，還是自己給自己憋得昏睡過去了。
直到張九日和丹動起來，帶著他從懸壁上一點一點溜下來，鞋底接觸到了實地，他才打了個寒顫反應過來。
「蛇潮過去了？」
底下黑咕隆咚的，石壁上的隕玉脈絡不知為何變得暗淡很多。
丹吹亮火摺子給三人照明。
張九日往蛇潮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悶悶道：「取石頭的時候，裡麵有蛇蛋，碎了。」
胖子愣了愣，反應過來張九日這是在為自己好久之前的問題做解釋。
「你……」胖子無語凝噎，真想一榔頭給他敲暈在這裡，「這就是你說的狗日的情況不能再壞了？」
張九日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在火光的映襯下竟有點詭異。
「我知道張杌尋他們在哪裡了。」
「哪裡？你不是又看見什麼張家記號了吧。」胖子有點不信，又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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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了強者的氣息，他一定會出現在那裡。」
丟下這句中二發言，張九日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朝著蛇潮湧去的方向快步追蹤過去。
「你信嗎？」胖子盯著他的背影瞅了瞅，歪頭問丹。
丹卻重重點頭，「我也感覺到了，蛇潮的軌跡變了，少族長一定在那裡，我們也趕快過去吧。」
胖子覺得這倆人跟突發惡疾似的病得不輕，但他還是信了，畢竟乾倒鬥這行兒的，有幾個正常人呢。
……
吳邪呆呆望著麵前的人，望著他滿頭銀髮，望著那雙覆了雪的沁寒眼眸，一時有些不敢確認。
那個人突然出現，像是從天上掉下來，凍結在湖麵的冰淩花，寒意刺骨，蒼白的臉上看不到活人的氣息。
他站在裂縫前，微微仰頭。
同一時間，雲聚、霧籠，蛇巢裂穀上空彷佛有一道立於雲端的漠然視線投來一瞥，而後，虺臨王邸，眾蛇避散。
時間彷佛悄悄靜止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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