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腳下那座小院，李衛國住了快兩年了。
院子不大，七八十平方，種著三棵柿子樹。
樹是搬來時他自己動手栽的，碗口粗，兩年長了不少，枝丫已經探出院牆。
樹下擺著一把老舊的藤椅，扶手被磨得發亮。
旁邊一張小石桌，桌麵上刻著棋盤，楚河漢界，紅黑分明，但很久沒人和他下過了。
李衛國每天的生活極有規律：清晨六點起床，打一套太極拳，然後吃早飯。
七點半準時坐在藤椅上，泡一壺鐵觀音，看當天的報紙和總參送來的內部簡報。
中午小憩半小時，下午在院子裡走幾圈，晚上看新聞聯播，九點準時熄燈。
日子平淡如水，但李衛國閑不住。
每隔幾天他就會給總參的老部下打電話，問問部隊的事兒，問問演習的情況，問問新裝備的進展。
電話那頭總是報喜不報憂，他知道，也不揭穿。
這天上午，李衛國正在看報紙，茶杯放在石桌上，茶已經泡了三泡，淡了。
他沒有續新茶，就著那點茶色慢慢喝。
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是他那輛老吉普，是更沉的、更穩的、隻有高級轎車才有的那種低沉嗡鳴。
李衛國放下報紙，但沒有站起來。
他看著院門，等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兩個人。
前麵那個穿軍裝，少將，肩上的星星在陽光下晃眼。
李衛國認出了他——老部下，總參作戰部副部長。
後麵那個穿著便裝，國字臉，濃眉，眼神沉穩，步伐不急不躁。
李衛國沒有動。
少將快步走到他麵前，立正，敬禮。
李衛國靠在藤椅裡，看著少將那身筆挺的軍裝和肩章上的星星，沒有回禮。
“老首長，一號請您出山。”
李衛國依然沒有動。
他看著少將身後的那個便裝男人，那人微微點了下頭，動作很輕，但足夠鄭重。
沉默了片刻，李衛國慢慢站起來。
他沒有問“出什麼山”，也沒有問“為什麼現在才來”，隻是轉身走回屋裡。
不到五分鐘，他出來了，換上了常服。
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三顆金星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這兩年他老了不少，腰闆沒有以前那麼直了，但站在那裡，依然像一座山。
少將的眼眶有些發熱，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李衛國看了他一眼，說走吧。
走到院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三棵柿子樹。
柿子還沒紅，還是青的，掛在枝頭，沉甸甸的。
“等柿子紅了，給我留幾個。”他對隔壁的老太太說。
老太太應了一聲，看著他上車，車門關上，轎車駛出院門。
李衛國的新職務是“利刃”部隊高級顧問。
不是指揮，不是決策，是顧問。
沒有指揮權，沒有決策權，隻有建議權。
他的經驗和判斷，是這支部隊最寶貴的財富。
一號讓他去，不是讓他去替林嘯做決定，是讓他去看著林嘯做決定。
上任那天，利刃沒有搞任何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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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國自己要求的，他說他一輩子討厭形式主義。
林嘯帶著九個人在基地門口列隊等他。
狂鯊站在隊列裡，不知道來的是誰，隻知道是個大人物。
磐石站在他旁邊，好奇地張望，被青梔瞪了一眼，趕緊站好。
寒星麵無表情，風眼推了推眼鏡，幽網低著頭看地麵，驚雷在擺弄打火機，影刃躲在角落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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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停穩，少將先下車，然後打開後座車門。
李衛國從車裡出來，常服筆挺，三顆金星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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