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0章 活著回來特種作戰學院的大禮堂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追悼會的規模不大,是林嘯生前的意願——不搞形式主義,不勞師動眾。
但來的人還是很多。
李衛國坐在第一排,常服筆挺,肩章上的三顆金星在禮堂的燈光下有些刺眼。
他沒有戴軍帽,頭髮全白了,稀疏的幾縷梳不整齊,索性沒有梳。
陳建軍坐在他旁邊,手邊是那個鐵盒,盒蓋已經磨得發亮。
陳建軍沒有打開,隻是用手掌覆在盒麵上,像是在感受林嘯最後的體溫。
秦風坐在第二排。
肩章換了,從少校變成了中校。
利刃需要新的指揮官,總部讓他接替林嘯,他沒有推辭,也沒有說“我怕做不好”。
林嘯教過他,當兵的人不說“怕”。
雷剛坐在他旁邊,沒有穿常服,穿著作訓服,左臂上纏著黑紗。
他的作訓服是舊的,袖口磨出了毛邊,膝蓋處有補丁。
這是他在藍軍時發的,一直穿到現在。
衣服舊了,人舊了,但魂沒舊。
蘇晴、周明遠、趙烈、韓飛坐在第三排。
趙烈懷裡抱著那副銹啞鈴,從器材室拿來的,沒人攔他。
啞鈴很沉,他抱了一路,手指節泛白。
韓飛的眼圈紅,但沒有哭。
他想起林嘯說他有病,這種病叫當兵當傻了。
確實是傻,傻到把命都搭進去了。
周明遠沒有擡頭,一直盯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握過槍,握過刀,握過林嘯的手。
最後一次握是出發前,林嘯說活著回來。
他答應了,他活著回來了,林嘯沒有。
狂鯊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沒有擦,任由它流。
陳建軍說過當兵的人可以哭,但不能在敵人麵前哭。
林教官不是敵人,可以哭。
磐石的嘴唇在抖,他使勁咬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影刃躲在角落裡,沒有人注意到他。
但他也在,也戴著黑紗。
他不需要被人看到,他隻需要在這裡。
青梔的眼淚無聲地流,她見過太多人死,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她錯了,有些死,你永遠習慣不了。
寒星站在窗外,沒有進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不需要進來,他的敬禮,林嘯能看見。
禮堂外麵,孤狼的車停在很遠處,沒有熄火。
他不敢靠近,他從沙漠裡趕回來,幾千公裡,換了無數交通工具,但此刻他不敢靠近。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他的麵孔不能出現在任何與華夏軍方有關的場合。
他隻能在遠處看著那座禮堂的尖頂,看著那麵低垂的國旗。
然後他點火,掛擋,走了。
後視鏡裡的禮堂越來越遠。
他該回去,回到那片沙漠,回到那個沒有名字的地堡廢墟裡。
林嘯說過,隻要他還在,利刃就不會滅。
他不在了,但利刃還在。
孤狼替他在那片敵國的土地上繼續潛伏,繼續等待,繼續殺人。
陳建軍站起來,走向講台。
沒有稿子,他想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心裡,很多年前就在了。
他隻說了一句:“林嘯同誌,回家了。”
“回家了”——不是“一路走好”,不是“安息”。
是回家了。
他活著的時候沒有家,父母早逝,李玥犧牲,他把部隊當作家,把兵當作家人。
現在他走了,他的兵替他守著這個家。
李玥的照片和林嘯的照片並排放在靈柩前。
他們終於在一起了,隔了這麼多年。
李玥還是年輕時的模樣,笑得燦爛,眼睛彎彎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林嘯的照片是軍裝照,常服,大校銜,表情嚴肅。
他不愛笑,活著的時候不愛笑,死了也不愛笑。
但他的眼睛溫柔,那種溫柔隻有李玥見過。
追悼會結束後,陳建軍把鐵盒交給了利刃的新隊員。
新隊員們圍著那個鐵盒,聽著老兵們講林嘯和李玥的故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李玥是軍區總醫院的護士,林嘯是軍區偵察連的排長。
他們是在一次聯誼會上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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