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些家事,民間怎會知曉?"好!"台下銅錢如雨點般砸向戲台。袁紹撫掌大笑:"賞!重重有賞!"這出量身定製的頌功戲,正搔到他心坎上——既宣揚戰功,又收買民心,豈不快哉?
一百二十
袁紹看著戲台上的伶人表演,隨口道:"公則,我看這些伶人演得不錯,這種事多些也無妨。"他本想說越多越好,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對麵那人反問道:"大將軍可知道,這些伶人還演過您府上的家事?"
"有這回事?"袁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沒想到這些戲子竟敢編排他的家事。
"最叫座的一齣戲叫《二子爭孝》,講的是您兩位公子爭相盡孝的故事。"
袁紹一聽戲名,怒氣頓消,反倒來了興緻:"說來聽聽。"
"您瞧,這就要開演了,一看便知。"
戲台上,"袁熙"正演到以頭撞柱的橋段。那時戲曲剛興起,講究逼真表演,除了某些禁忌不能真做,其餘都要力求真實。隻見那伶人當真用頭猛撞柱子,頓時鮮血直流。
袁紹看得怔住,不由想起當日兒子撞柱的情景,心中感慨萬千。
"唉,罷了。"
雖然對家事被搬上戲台仍有些不適,但想起往事,袁紹也懶得追究了。況且這戲雖誇張,卻未歪曲事實,反倒彰顯了袁家的威嚴——突出兩位公子的孝心,隻將劉氏刻畫成惡人,最後也安排她悔過自新,以大團圓收場。
袁紹最終隻嘀咕道:"演尚兒的那伶人相貌粗陋,看著不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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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演熙兒的生得俊俏,很招人喜歡。"
這自然是袁熙事先安排的效果,特意要突出自己的主角地位,將弟弟塑造成陪襯。
"這些家事,民間怎會知曉?"袁紹好奇道。
"嗨,當初滿城風雨,誰人不知?後來有位說書先生編成評書,流傳開來。這些伶人又改編成戲曲。可惜那說書先生不知去向,想再聽也找不著了。"
"罷了。"袁紹起身道,"不必為難這些賣藝之人,都是混口飯吃。"
說到底,這齣戲對袁家統治河北四州大有裨益,袁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這一切,早就在袁熙的算計之中。
酒樓二層,雅座。
說來也巧,袁紹在樓下聽戲看得津津有味,袁尚卻在樓上陰沉著臉。
袁紹看完戲樂嗬嗬地走了,袁尚卻氣得臉色發青。
這些戲子竟敢把他演成個傻子,這讓袁尚怒火中燒。
當初"捨身救母"的事,在劉珪的刻意宣揚下,確實讓袁尚在鄴城風光了一陣,百姓們都誇他是大孝子。
嘗到甜頭的袁尚,從此天天在袁紹跟前獻殷勤,把孝子的人設演得十足。
可他沒想到,自己關起門來盡孝,外人根本看不見。時間一長,那件事的熱度就過去了。
反倒是袁熙搞的評書和戲曲,一出來就把袁尚塑造成個糊塗蛋,徹底搶了他的風頭。
劉珪用命給外甥掙來的好名聲,就這麼被袁熙輕鬆蓋過。現在誰還記得袁尚是孝子?滿城都在傳他是個分不清黑白的傻子。
"去把那幾個戲子給我抓來!"袁尚咬牙切齒地吩咐。
在袁紹眼裡不過是齣戲,可袁尚看得明白——這分明是在踩他們母子擡袁熙。
不多時,幾個戰戰兢兢的戲子被押到袁尚麵前。
"跪下!"隨從一腳踹在戲子膝窩,"這位可是三公子!"
戲子們嚇得直磕頭:"拜見三公子......"
"說!誰指使你們這麼演的?"袁尚眯著眼睛,"想清楚再答,免得受罪。"
"公子明鑒啊!"領頭的戲子帶著哭腔,"我們就是看單先生說書紅火,想著改成戲能多掙幾個錢......"
"對對,我們不會說書,但會唱戲啊!"
"跟掌櫃商量後,他出場地我們出力......"
幾人七嘴八舌解釋著,話裡話外都把矛頭指向了那個神秘消失的單先生。
"不見棺材不落淚,把這戲子帶下去好好審問。"袁尚仍不死心,揮手示意下人。
他心想區區一個戲子,哪能經得起嚴刑拷打。
"公子饒命啊!奴婢句句屬實!"女戲子連連叩首求饒。
可還是被袁府家丁拖進刑房,不多時便傳出淒厲的哀嚎。
約莫一刻鐘後,家丁出來搖頭,袁尚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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