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00年的滬城滬城。
陸野坐在麵的後座，臉貼著車窗，眼睛不夠用似的往外看。
延安路高架上車流密得像魚群，一輛輛桑塔納和富康擠在一起，剎車燈此起彼伏地亮。
高架兩邊的廣告牌密密匝匝——春蘭空調、海爾兄弟、長虹彩電，花花綠綠的字在灰濛濛的天底下格外紮眼。
陸野看著這一切，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就是2000年的滬城。到處都是錢在流動的聲音，隻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麼伸手去撈。
半小時後，陸野兩人乘車來到了滬城的市中心，也是金融機構紮堆的地方。
陸野帶著老陳漫步在這條繁華的街道，四處張望，他要選一個最大，最豪華的機構。
大、豪華，意味著實力，尤其是在滬城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個豪華的辦公樓，本來就代表了很多東西。
‘香港金橋國際證券（滬城辦事處）。’陸野看著巨大的招牌，情不自禁的念了出來。
"這個氣派。"老陳站在陸野身後，低聲說了一句。
樓不高，十來層的樣子，但外立麵全是深灰色的玻璃幕牆，一塵不染地反射著對麵樓群的影子。
大門口沒有花哨的裝飾，隻有一塊黑色花崗岩的牌子嵌在牆上，上麵用銀色字寫著：香港金橋國際證券（滬城辦事處）。
陸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大堂很高，少說有兩層樓挑空，豪華的吊燈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前台小姐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沒有。"陸野把聲調放低了半度，他怕自己嗓門一大，整個大堂的人都會轉頭看他。
"我想諮詢一下，你們這邊能不能幫內地客戶做美股。"
前台小姐的笑容沒有變，但嘴角的弧度收窄了一點點："請您稍等。"
她拿起電話，按了兩個鍵，低聲說了句什麼。掛了之後，對陸野微微頷首："請坐那邊稍候，會有同事過來接待您。"
“好。”陸野轉身走過去，坐下的時候刻意把腰挺直了。
心中有些氣惱自己剛才的表現，自己就像是突然闖進了坐滿學霸的圖書館一樣，不敢高聲語。
兩人沒等幾分鐘，不遠處的電梯便打開了。
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都市麗人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徑直朝陸野走來。
女人說不上漂亮，但臉上卻帶著自信，眼神也一直盯著陸野，毫不閃躲。
“你好，請問是你要諮詢美股的事情嗎？”
“對。”陸野點了點頭，手插在口袋裡，指甲死死的掐住手指。
“先生貴姓？”
“陸。”
“好的，陸先生，你可以叫Lisa....”Lisa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和職務，接著詢問：“陸先生打算購入哪支股票？”
“新浪，不是說新浪馬上就要在美國上市了嗎？”
“您的眼光真不錯。”Lisa奉承了一下：“新浪是中國概念股，在美國路演的時候很受追捧。”
“發行價是17美元，不知道您打算買入多少股？”
麵對Lisa的提問，陸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悄悄的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讓自己剛才緊張的心情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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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菜雞，她是菜雞，我是上帝，我是上帝。’陸野開始給自己做心理暗示。
這是前世他屢試不爽的辦法，不管是誰，隻要把對方看成一隻菜雞，那緊張感瞬間就會煙消雲散。
一分鐘後，陸野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他坐回沙發，脊背靠在沙發上，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指了指旁邊，說道：“Lisa，坐下說。”
Lisa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在他對麵坐下。
這個反應被陸野看在眼裡，他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可能讓對方重新評估了自己。
機構可不是隨便派人交接客戶的，這裡麵都有一些心理學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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