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風浪裡搏命，不是發財就是白忙周鑫拿著剛買回來的香煙走到碼頭邊，拆開包裝，抽出一根遞給周富。
“哥，給。”
周富接過香煙叼在嘴裡。
啪！
打火機亮起。
兄弟兩人先後點燃香煙，站在岸邊吞雲吐霧。
海風一陣陣吹來，剛吐出口的煙霧轉眼便被吹得乾乾淨淨。
周鑫縮了縮脖子，望著不斷翻湧的海麵，煩躁地跺了幾下腳。
“我知道天氣會變。”
“可我想不明白，這種風浪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
“剛才你說隻要浪不繼續升高，黃晨他們便不會有太大危險。”
“那對捕魚呢？”
“風浪一來，魚是不是全被嚇跑了？”
周富搖了搖頭。
“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海上突然起風，當然有危險。”
“船小一點，碰上大浪容易進水。“
”掌舵的人經驗不夠，船身再橫過來，真有可能直接被浪拍翻。”
“所以大部分漁民看見天氣不對，第一反應就是收網返航。”
周鑫連連點頭。
“這不就對了？”
“早點回來，至少命保住了。”
“命當然重要。”
周富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
“可捕魚這行，風險和收益從來都綁在一起。”
“天氣突變，對膽子小、經驗不足的人來說，隻剩下危險。”
“可對真正有經驗的老漁民而言，有時候反而是發財的機會。”
周鑫轉頭看著堂哥。
“風浪這麼大，還能發財？”
“當然能。”
周富擡手指向翻湧的海水。
“風一大，浪便會攪動海水。”
“潮汐、水流和海底環境全會跟著改變。”
“藏在泥沙裡的小蝦、小蟹和蟲子被翻出來以後，小魚便會聚過去找吃的。”
“小魚一多，大魚自然也會跟上。”
“平時躲在深水區，或者藏在礁石縫裡的魚，碰上水流變化，同樣會出來活動。”
“這個時候，魚群往往比平時活躍得多。”
周鑫聽得認真，忍不住追問道。
“也就是說，壞天氣不一定抓不到魚，反而可能抓得更多？”
“沒錯。”
周富點了點頭。
“前提是你有這個膽子，也有這個本事。”
“風浪裡下網、收鉤，比平時危險幾倍。”
“船開得不穩，漁具可能纏住。”
“人站不穩，甚至會被浪卷進海裡。”
“經驗老道的漁民，能夠判斷什麼樣的浪還能扛，什麼樣的浪必須馬上撤。”
“他們敢抓住機會多撐一會兒，便可能撞上大魚群。”
“經驗不足的人根本判斷不出來。”
“看見浪頭起來，心裡先慌了一半，隻能急急忙忙回港。”
周鑫望著漆黑海麵，臉上的煩躁慢慢變成恍然。
“原來是這樣。”
“難怪有些老漁民明知道天氣不好，還不願意馬上回來。”
“他們不是不要命，而是想趁著魚群活躍多抓一些。”
“差不多。”
周富吐出一口煙霧。
“不過膽子大不等於不要命。”
“真碰上扛不住的風浪，再值錢的魚也得放棄。”
“海貨沒了還能再抓，人要是沒了，賺再多錢都沒用。”
“可風浪還在可控範圍內的時候，誰能多堅持一陣，誰便有機會多賺錢。”
“海邊捕魚就是這樣。”
“收益越高，往往風險越大。”
周鑫徹底聽明白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被海水打濕的碼頭，又擡頭望向遠方。
漆黑海麵上，除了不斷翻起的白色浪花，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時間一點點流逝。
兄弟兩人抽完一根煙，又各自點上一根。
不知道過去多久，周鑫忽然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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