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我爹把我罵了一頓，讓我再等半個小時。”
“結果半個小時後，排鉤上來兩百多斤魚。”
旁邊的老頭瞪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
“半米高的浪，嚇得腿肚子直抖。”
年輕船主臉一紅。
“誰腿抖了？”
“船在晃！”
“行行行，船晃。”
老頭背著手，一臉嫌棄。
“你的腿沒晃，褲子自己抖的。”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吳強笑著朝那對父子揚了揚下巴。
“看見沒有？”
“大海眷顧的就是敢闖的人。”
“想賺錢，又怕風又怕浪，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說到這裡，終於把矛頭重新轉向黃晨。
“趙船長昨晚貼著暗礁下排鉤。”
“那才叫拿本事吃飯。”
“船外麵是大浪，水下麵是礁石，換成普通人早就嚇得掉頭了。”
“人家不但敢進去，還能平平安安帶回一船大魚。”
“這是什麼？”
“這是膽量。”
“也是技術。”
他說完停了停，瞥向舊木船淺淺的吃水線。
“大海從來不會虧待真正勇敢的漁夫。”
“至於那些碰上風浪便躲起來的人……”
吳強搖了搖頭。
“別說抓魚，能把柴油錢掙回來都算老天賞臉。”
碼頭邊的氣氛慢慢變了。
剛才還有人覺得吳強說得太難聽。
可提起昨晚那場風浪，再看看趙峰賣出的二十五萬八千多，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了回去。
出海捕魚，終究得看結果。
船上有貨，腰桿便能挺直。
船上沒貨，再好的理由聽著也像找補。
趙峰把最後一口煙吸完，隨手扔在腳下踩滅。
他看向吳強，眼底多了幾分滿意。
這個人雖然嘴碎，今天倒還算會辦事。
即便後麵真有什麼意外，站出來嘲諷的人也是吳強。
自己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贏了，可以看黃晨丟臉。
輸了，也輪不到他挨耳光。
前兩次的教訓，總算沒白吃。
趙峰把手插進口袋，繼續站在人群裡看戲。
周富胸口起伏了幾下，臉色漲得通紅。
他想反駁。
可腳邊那條舊木船輕輕隨著海浪起伏，吃水線淺得格外紮眼。
不遠處，趙峰那批漁獲剛剛裝完車。
空氣裡還殘留著濃重魚腥味。
二十五萬八千七百六十五塊。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得所有解釋都顯得輕飄飄。
“捕魚看天吃飯。”
周富咬了咬牙。
“誰也不知道魚群會往哪裡走。”
“趙峰今天找到魚，不代表黃兄弟就得在同一片海域找到。”
吳強嗤笑一聲。
“周老闆，你這話哄外行還行。”
“拿來哄碼頭上的人，不覺得寒磣？”
他擡手朝四周比畫一圈。
“在場哪個不是靠海吃飯的？”
“昨晚魚群活躍，大家都有收穫。”
“偏偏黃晨的船空著回來。”
“這還能怪魚不長眼，故意繞著他走？”
周富攥緊拳頭。
“船艙還沒打開，你怎麼知道沒貨？”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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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強朝後退了半步，臉上帶笑。
“那就打開給大家看看。”
人群的目光瞬間落到船艙門上。
周富呼吸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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