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確實。”
“這二十多萬，看著是咱們賣排鉤賺的。”
“實際上全是黃晨帶來的。”
“咱們昨天如果不知道他要抓海鱸魚，根本不會提前做貨。”
“今天隻能和其他漁具店一樣，看著別人上門幹著急。”
蘇晚翻開前麵的賬本。
“現在鎮上最火的漁具，不是由咱們決定。”
“是由黃晨決定。”
夏冉越聽越覺得有道理。
黃晨用排鉤，排鉤便賣斷貨。
黃晨用大網眼漁網，附近幾家店的同款漁網全部被搶空。
隻要他下一次換一種漁具，市場上的風向同樣會立刻變化。
其他店鋪隻能等消息傳開以後追貨。
她們卻可以靠著和黃晨的關係，提前幾步準備。
這種優勢，遠比多賺一次二十萬更重要。
夏冉坐直身體。
“以後黃晨買什麼，咱們便提前準備什麼。”
“他要多少，咱們多做幾倍。”
“這樣每次都能趕在別人前麵。”
蘇晚搖了搖頭。
“還不夠。”
“哪裡不夠？”
“隻是跟著賣同款漁具，生意始終不穩定。”
蘇晚說道：“今天排鉤賣得快，是因為他剛剛抓到一萬多斤海鱸魚。”
“過幾天魚群散掉，大家連續空船回來，還有多少人願意繼續買？”
“這兩次生意都像一陣風。”
“風來的時候，店門都能被擠破。”
“風一停，貨架上的東西可能幾個月都賣不出去。”
夏冉皺起眉頭。
“那怎麼辦？”
“難道不跟著他賣？”
“當然要跟。”
“但不能隻跟一兩次。”
蘇晚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賬本。
“必須一直跟。”
“他換漁具，咱們提前備貨。”
“他需要補貨，咱們第一時間供上。”
“隻要他的船一直出海，店裡的生意便不會缺。”
“問題是怎麼把這種關係固定下來。”
夏冉看著她。
“你已經有想法了？”
“有一點。”
蘇晚拿起手機，點開昨晚傳出來的視頻。
畫麵裡，黃晨的小漁船吃水極深。
船艙裝滿。
魚筐裝滿。
甲闆上同樣堆滿海鱸魚。
整條船隻剩下很小一塊落腳的位置。
旁邊則停著周富調來的大型漁船。
一筐筐海鱸魚，不斷從小船吊到大船上。
蘇晚把手機轉過去。
“你看出什麼沒有？”
夏冉盯著視頻看了一遍。
“魚很多。”
“這一點誰都看得出來。”
“再看船。”
夏冉重新把視頻播放一遍。
過了幾秒，她終於明白蘇晚想說什麼。
“黃晨的船裝不下了。”
“對。”
蘇晚點頭。
“而且不是差一點裝不下。”
“是隻收了一半排鉤，船艙和甲闆便已經徹底裝滿。”
“剩下幾千斤海鱸魚，隻能讓周富專門調船過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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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還能臨時找到一條兩萬斤的大船。”
“下次呢？”
“如果距離更遠，如果海麵風浪更大，如果周富找不到空船，他怎麼辦？”
夏冉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臉上的表情逐漸變了。
“隻能放棄一部分魚。”
“或者……”
“換一條更大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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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把手機放回櫃檯。
“他肯定會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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