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晨卻沒有停在招錢大為這件事上。
“村長，還有件事得提前和你說。”
林長山擡起頭。
“什麼事？”
“我準備換船。”
“換船？”
林長山愣了一下，隨即看向碼頭方向。
黃晨現在那條小船抓回兩萬多斤海鱸魚，塞的滿裡連李武站腳的位置都快沒了。
那種場麵，他聽村裡人說過很多遍。
“你那條船確實不夠用了。”
林長山點了點頭。
“不過你打算換多大的？”
“先找一艘近海用的大船。”
黃晨說道：“不用一步到位買遠洋船，能裝兩萬斤左右漁獲，甲闆夠寬，能放排鉤、漁網，船況沒問題便行。”
林長山看著黃晨，心裡越發感慨。
兩萬斤左右的漁船，放在金沙村已經是實打實的大船。
村裡大部分人開的小漁船，能裝三五千斤魚貨便算不錯。
黃晨卻把兩萬斤當成過渡。
偏偏這話從黃晨嘴裡說出來，誰也沒辦法反駁。
人家一晚上抓兩萬三千多斤海鱸魚。
船不夠大，根本不是浪費一點空間那麼簡單。
那是眼睜睜看著成堆的魚和成捆的錢，從海裡跑掉。
“買大船是好事。”
林長山沉聲說道：“可大船不是小船，船越大，活越多。”
黃晨看著他，又開口道：“村長，新船買回來以後，我還想請你一起上船。”
林長山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請我？”
“對。”
黃晨說道：“你經驗比我們多。”
“哪個海域風浪大，什麼時候該避風，船上怎麼安排人手，遇到突發情況怎麼處理，這些東西我和李武都得跟你學。”
“你不用和我們一樣整天乾重活。”
“平時幫忙看著船，指點一下。”
“月薪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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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紅照樣算。”
堂屋裡安靜下來。
李武坐在旁邊，嘴巴微微張開。
一個月兩萬塊固定工資。
還有漁獲分紅。
黃晨這次為了請林長山，確實下了大價錢。
林長山年紀接近七十，村裡人都喊他老村長。
可他身體硬朗，平時下地、修船、搬漁具，動作不比年輕人慢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這一輩子都在海上討生活。
大大小小的風浪見得太多。
黃晨開大船出海，船上有這樣一個老漁民坐鎮，心裡會踏實很多。
林長山卻直接搖頭。
“不行。”
“我這個歲數，不適合再上船了。”
“海上不是陸地，真遇到大風浪，年輕人都未必扛得住。”
“我跟著去，萬一拖了後腿，反倒給你們添麻煩。”
黃晨沒有立刻勸。
他看得出來，林長山嘴上拒絕得很乾脆，手指卻一直在桌邊輕輕敲著。
剛才提到大船、提到出海時，老人的目光總會朝碼頭飄過去。
林長山這些年很少出海。
一開始是為了照顧家裡。
後來年紀大了，兒女和村裡人都勸他別再冒險。
他嘴上答應了。
可真閑下來以後，日子卻過得越來越不得勁。
對於一個從小聞著海腥味長大、半輩子都踩著甲闆討生活的人來說，整天困在院子裡，心裡總像少了點東西。
尤其最近這段時間。
黃晨一次次爆漁。
赤麟石斑、大白鯧、野生大黃魚、兩萬多斤海鱸魚。
村裡的漁民說起黃晨出海，總是眉飛色舞。
林長山每次聽見，表麵不說什麼，心裡卻癢得厲害。
他也想站在船頭看看。
想再聽一次柴油機的聲音。
想再親手摸一摸被海水泡得發硬的纜繩。
想再看看魚群翻出水麵時，那一大片白花花的浪。
“村長。”
黃晨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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