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願喪命，供族人分食，這才讓部族活了下來。
雖然自那以後，祁山部處境得以好轉，沒再發生不得已吃人的情況，但也在他心裡埋下種子。
包括這回滅族災禍，舉族藏匿洞窟，他亦萌生了捨命救族的打算。
而現在雖然大獲全勝，狼屍眾多，但蘇茹屍骸若煉化，那也是數縷元氣，他自然不想浪費。
但還不等他說完，就被薑垣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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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叔，我心裡有數。”
薑垣沉聲低語，心中更是極其複雜。
雖說他小時候聽族裡老輩說過吃人悲慘過往，但當時聽著就驚悚排斥，如今薑石陡然提起，就更讓他心驚難定。
其望著那骯髒到不成樣子的屍骸，沉吸一口氣。
哪怕煉為元氣並非直接吃人，但對他來說，這同吃人也相差無幾，且這還是相熟親近的族人，就更是排斥生惡。
‘若為些許元氣，而置血親、情誼而不顧，那同渾噩畜生又有何異。’
想到這裡，薑垣眸光驟然凝定，旋即大步上前。
一時間，族人目光盡數落在薑垣身上，便見其走到薑翠雲身前，大手將蘇茹屍骸捧起。
“蘇嫂子是為部族而死，我為族長，不能讓其暴屍荒野，自當歸土長眠。”
說著，其不顧族人目光，抱著屍骸就走到一處土坑旁，其中還散落著不少斷裂竹刺。
下一刻，其就跳了進去，徒手拾竹刺，石斧刨土坑。
所有人望著這一幕，沉默不語，那些孩童懵懂好奇地望著，而年長一些的族人則神情複雜。
畢竟，在這大荒之中，死了就是死了，很少有生靈會去在意死者，最多是悲傷數日，隨後就照舊生活，若是極端一點，還要分食死者血肉。
在這方麵，祁山部尚且還好一些，會因為情感而排斥；像幽狼族、巨熊族等兇殘種族，更是直接把死去族人當食物，以此延續族群。
薑海將這些看在眼底，魁梧身軀扭捏搖晃，想要上前幫忙，卻被薑垣示意阻止。
薑石就更是沉默不說話，望著薑垣所為，眸光都為之恍惚。
一時間，林間陷入詭異寧靜，篝火搖曳焚焚，驅散昏暗，而眾人則圍靠在土坑四周，沉默望著一人奮力挖土、埋骨，立墳……
待夕陽更低垂了幾分，薑垣也立在一座新墳前，因為是前兩日才動過的土，倒是沒耗他多少氣力，但獸衣上卻沾滿了泥土，雙掌更是黑褐沉沉，看著都有些疲累。
薑垣環顧四周，將一眾族人神情盡收眼底，目光更落在角落一個三四歲的稚兒身上，後者也便是蘇茹兒子：薑阿林。
“從今以後，隻要我薑垣還是族長，那就絕不會讓為部族而死的族人暴屍荒野。”
“且不僅立墳埋葬，其子女、父母，也皆由部族供養。”
此話一出，一眾族人複雜神情一變再變，望向薑垣目光都變得有所不同。
薑垣也將薑阿林抱在懷裡，輕聲安慰：“別怕，以後餓了就來我這裡。”
“族長英明！”
薑石當即拉著薑海大喊，也瞬間讓沉默的部族驟然喧鬧，數十族人激動大喊。
“族長英明！”
“那這麼說，以後就算我死了，阿狗也能有人照顧。”
“不愧是涇哥的兒子，也這麼英明神武。”
……
嘈雜呼喊此起彼伏，而薑垣卻並未在意這些，依舊在那柔聲喂薑阿林吃狼肉。
但下一刻，其不知感知到了什麼，陡然頓住。
在其腦海之中，一方古樸大鼎懸定其中，磅礴威勢鎮庇四方，上有無數兇獸圖騰銘刻，雲印雷紋，好似納含天地玄妙，且其中還有一道狼獸迸發微弱幽光。
而在鼎內，那代表祁山部族勢的運火，不僅比覺醒時更加洶湧強盛，足有四尺半高，而且更為凝實熾熱。
如果說之前是孱弱渙散的火苗，那現在就是凝匯強烈的熾焰，且仔細望去，火焰內更像是許多渺小身影高舉火星，一點點匯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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