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粟日上高頭
薑石自崗哨歸來，都來不及喝口水，就望見土牆外，自家族長正手持木鎬擱那挖溝引道，更不時蹲在地上揉搓土塊。
當即快步上前，焦急呼喊。
“族長，你這是在做什麼？”
雖極力剋製，卻也能從其言語間聽到怒意。
也不怪薑石如此生氣，畢竟他教導薑垣的是恩施手段，教其如何治理部族，而非親身勞苦。
且就算部族安穩無事，有餘力幫著挖鑿溝渠，也不是薑垣這樣，在那挖鑿淺溝，還同主溝壕相對。
薑垣聽到呼喊，卻不僅沒生氣，反而笑著朝薑石招手呼喚。
“石叔，你過來看一下。”
而薑石在喊出那一聲後，情緒也平復了不少，更清楚薑垣不是愚笨不懂事的孩子，此刻也有些愧疚上前，緩聲開口。
“阿垣，你在搗鼓什麼呢？”
“我試試能不能種出粟來。”
此話一出，薑石瞬間愣住，正要開口拿時節不對來反駁，卻也想到自薑垣覺醒以來，部族發生的這些神異事，當即閉嘴，默默望著薑垣幹活，更用石矛笨拙幫忙。
不多時，二人就將粟粒均勻種在淺溝裡，黑褐碎土輕柔覆蓋，便見薑垣眉間一動。
下一刻，一方巨大骨柱驟然出現在二人身側，皓白如玉，兇狼盤踞，更震得大地一顫，也正是神物【天狼鎮柱】。
瞧著那巍巍骨柱，薑石心中也猜想到了些許。
而薑垣此刻也無暇注意其神情，隻見他一手按在骨柱上，另一隻手則插在土壤裡，所剩不多的元氣也隨之順著其身軀向地下湧去。
薑石以及一些被吸引而來的族人圍聚四周，望著這滑稽一幕，無不屏住呼吸，不敢有半點打攪。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正當薑石都心生失落之際，那鬆軟土地卻陡然一動。
旋即，一株黃嫩植株自地底湧冒而出，更是快速伸展蔓延，翠綠嶄新，在這片蒼鬱沉沉的叢林中，都顯得格外耀眼。
“發芽了！發芽了！”
“我的娘啊，這大秋天的，居然還能長出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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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好快啊，看著好像是粟苗。”
“真神奇啊……”
嘈雜呼喊聲此起彼伏，薑石也激動得心潮澎湃。
作為歷經無數苦難、饑寒的老人，他自然清楚秋日生芽意味著什麼，尤其是這粟苗生長得如此迅猛，最多幾日就能成熟。
有了這法子，那就算永夜紀沒有儲糧，也完全可以在其他時候多積攢元氣，強行催生穀物，以此養育族人。
但當那粟苗長到兩寸時，薑垣卻陡然移開手掌，粟苗生長速度驟然減緩，頓時引得族人失落低喊。
見狀，薑石當即擺出長輩威嚴，朗聲開口。
“都別圍在這了，快去幹活，把溝挖深些，牆壘高些。”
隻是寥寥幾句，四周族人就敬畏散開，回到各自勞作地方，而薑石也將迫切目光望向薑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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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這……究竟什麼情況？能種嗎？”
“能。”
薑垣沉聲說著，卻頓了頓，補充道：“但後續還得自然生長，應該要個二三十日才能成熟。”
而薑垣所言，自然也是他用元氣滋壯所感受到的種種。
雖然元氣滋壯確實能讓粟粒違背時節，強行生根發芽，但對元氣的消耗卻也極大，單是這麼片刻功夫，就消耗了差不多十分一縷元氣。
這點元氣對修行來說，自是九牛一毛，但這還隻是一株粟苗，且還隻是發芽生長，如果一味地滋壯，那完全成熟就需要三分之一乃至半縷元氣，這也是為何他要中斷滋壯的原因所在。
而想要讓整個部族吃上一頓粟米飯，就更是要收穫幾千上萬株粟才行。
如此代價擺在麵前，除非是儲存的肉乾腐爛變質，不得不煉化元氣，要不然都絕不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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