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朕可以饒你爹一命。”皇上繼續說，“如果你不寫，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
我低著頭，拳頭攥得指甲嵌進肉裡。
皇上這是要我出賣整個李家。
“怎麼？”皇上冷笑，“你不願意？”
“皇上……”我聲音發抖，“微臣……”
“朕不想聽你解釋。”皇上打斷我，“朕隻要你一句話，寫，還是不寫？”
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
我爹半夜搖著扇子，盤算著怎麼給我鋪路。
兵部尚書王大人拍著我肩膀，說咱們是一家人。
禮部侍郎塞給我錢袋，讓我趕緊還銀子。
皇後娘娘笑著說，誰讓咱們是一家人呢。
還有那麼多素未謀麵的遠房親戚，在金鑾殿上一起跪下。
“微臣……不寫。”
我睜開眼，直視皇上。
“皇上，微臣寧可一死，也不會出賣李家。”
皇上盯著我，半晌沒說話。
忽然，他笑了。
“好，好一個李福安。”他鼓起掌，“朕還以為你會為了你爹，出賣整個李家。沒想到，你還有點骨氣。”
我低下頭，不敢接話。
“但是。”皇上話鋒一轉，“朕還是要滅李家。”
“皇上……”
“你知道朕為什麼一定要滅李家嗎？”皇上站起來，背著手走到窗前。
“不是因為你爹送禮。”
“也不是因為李家的人太多。”
“而是因為，朕怕。”
他轉過身，看著我。
“朕怕有一天，李家的人聯合起來，把朕趕下台。”
“朕怕朕的子孫，成為李家的傀儡。”
“朕怕大周的江山，改姓李。”
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心裡。
“所以，李家必須滅。”
我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但是。”皇上話鋒又一轉，“朕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朕給你三天時間，讓李家的人，自己做個了斷。”
“或者主動辭官回鄉，永不為官。”
“或者，等著朕動手。”
他重新坐回龍椅。
“你自己選吧。”
我擡起頭，看著皇上。
“皇上，如果微臣家族的人都辭官了，您能放過我爹嗎？”
“可以。”皇上點頭，“隻要李家的人從此不再踏入仕途，朕可以既往不咎。”
我深吸一口氣，磕了個頭。
“微臣明白了。”
【第8章】
從皇宮出來，我直接去了順天府。
這次，守門的沒攔我。
我見到了我爹。
他被關在一間陰暗的牢房裡，鬍子拉碴，憔悴不堪。
看見我來，他勉強笑了笑。
“福安，你怎麼來了？”
我把皇上的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了他。
我爹聽完，沉默了很久。
“三天時間，讓李家所有人辭官。”他喃喃自語，“皇上這是要斷李家的根啊。”
“爹，咱們沒別的選擇了。”我握著欄杆，“要麼所有人辭官，要麼……”
“要麼全完蛋。”我爹接過話，苦笑了一聲。
他擡起頭，看著我。
“福安，你說，如果李家的人都辭官了，李家還能存在多久？”
我一愣：“什麼意思？”
“李家之所以是李家，就是因為有這麼多人在朝為官，互相扶持。”我爹緩緩說道，“一旦都辭官了，李家就是一盤散沙，過不了幾代，就會分崩離析。”
我沉默了。
“但是。”我爹忽然笑了，“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爹……”
“福安，你知道嗎，我這些年，雖然到處攀親戚，但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
“什麼疑問？”
“李家這麼大，真的好嗎？”我爹看著我，“有時候我也怕，怕李家太大了，壓不住，有一天會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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