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禾知道老爹的想法。
但自己不來，也不是事。
鎮政府辦公室很好找。
三樓走廊盡頭，紅漆木門半掩。
李青禾推門進去，屋裡茶味混著煙草味。
真皮沙發上，李樹人端著紫砂杯，“青禾來了，來，往我邊上坐。”
對麵的劉鎮長見狀，猛地放下茶杯。
因為手抖，茶水濺在玻璃闆上。
不過，劉鎮長毫不在意。
“哎喲，這就是青禾吧？”
“當年我記得個頭還沒這麼高。”
“現在真是一表人才，快，坐這兒！”
劉鎮長幾步繞過茶幾，雙手伸得筆直，滿臉笑容。
“哪裡，鎮長客氣了。”
李青禾伸手，禮貌回應。
“吉祥村出了真龍了。”
“青禾年紀青青便是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咱們整個鎮，都跟著沾光啊！”
“我老劉就喜歡青年才俊。”
劉鎮長又連連幾句客套話，其手掌溫熱潮濕，攥著李青禾的手晃了幾下。
說罷，劉鎮長拿起茶盤上的水戶，往紫砂壺裡倒水，白汽升騰。
李青禾接過茶杯，“劉鎮長過譽了，都是我爸平時教得嚴，沒他在家盯著，我走不到這一步。”
李青禾知道自己來得目的。
老爹就喜歡戴高帽。
自己此舉也算是成人之美。
聞言，李樹人後背往沙發裡陷了陷，嘴角連AK都壓不住。
“老劉，別聽這小子瞎說。”李樹人連連擺手，“青禾這孩子打小就野，我那是放養，他能有今日，全靠組織栽培。”
以前，李樹人一口一個劉鎮長。
可自從知道兒子成了正科，劉鎮長便成了老劉。
當然，這是劉鎮長的意思。
“李老哥，你這話就不誠實了。”劉鎮長遞過去一根中華，“放養能養出個正科級，改天你得給我單開一課，講講這育兒經，我那兒子跟青禾一比，簡直不成器。”
就這樣，李青禾自顧自開始喝茶。
他看著茶杯裡一根豎起的茶葉桿，耳邊全是來回推拉的虛詞。
半小時後。
劉鎮長一臉熱情將李青禾父子二人送出了辦公樓，臨行時還特意給李樹人送了兩盒特級大紅袍。
一樓大廳外，熱浪撲麵。
劉鎮長一路送下台階，目送二人上車。
五菱宏光點火啟動。
副駕駛上，李樹人繫上安全帶，搖下車窗與劉鎮長打著招呼。
“老劉，我們走了哈。”
“李老哥別忘了，有空就來喝茶。”
“一定。”
“……”
李青禾踩下油門，工具人的活兒幹完了，場子撐足了。
下次再有這種事，自己不來了。
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
隔日。
晨光擦過院牆。
李青禾收起拳勢，吐出一口長氣。
功德加持後的法力遊走四肢百骸，骨骼發出一陣綿密的脆響。
昨夜連番消耗的枯竭感被這股生機填滿，肌肉纖維裡蓄滿了爆發力。
八點四十。
五菱宏光停在省公安廳大門外。
起落桿紋絲不動。
“你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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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室窗口推開，保安老朱探出半個身子，掃了一眼掉漆的麵包車前臉。
李青禾降下車窗，遞出那份蓋著紅印的任職文件，“市局報到，參加崗前培訓。”
老朱接過文件，目光在“正科級”和“刑偵副支隊長”上停了兩秒，再擡頭，打量李青禾那張透著學生氣的臉。
“正科？”
“小夥子，這地界造假，逮住要行拘的。”
“往後倒，別擋道。”
“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看見，你年紀輕輕學什麼不好？”
老朱把文件丟回車窗沿，一臉嚴肅道。
李青禾沒撿文件。
他掏出手機，撥通省廳訓教處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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