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他那幾年大概一直在為我鋪路,見各種各樣的人,安排各種各樣的事,就為了他走了之後我能順順噹噹走下去。
師父這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鎖了院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石榴樹的新芽已經長開了,葉子嫩綠嫩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
我在想,師父在石榴樹下收我當徒弟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天?
去火車站的路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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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叫車,走著去的。小縣城的早晨人不多,空氣裡有燒煤的味道和早點攤子的油煙味。
路過師父墳前那條路的時候我停了一下,遠遠看了一眼山坡上的那個位置,太陽剛好從那個方向升起來,金色的光照在墳頭上,看著暖洋洋的。
師父說那個地方好,得光,不冷。
我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火車是綠皮車,慢悠悠的,哐當哐當響了一路。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田野和村莊一茬一茬地往後倒,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
十二歲之前跟著爸媽去過省城,但那是在病床上躺著去的,什麼都沒看見。
後來跟著師父倒是去過不少地方,但都是在附近幾個縣轉悠。合肥對我來說,差不多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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