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老鴉嶺尋屍(4)我盯著那道裂縫,心口突突地跳,但腳步沒動。
羅盤死死地指著裂縫深處,偏都不偏一下,這種定法說明裡麵的東西聚得很厚,氣在往外拱。
洞口不外乎兩種情況,要麼裡麵壓著大煞,要麼裡麵養著大陰。
不管哪一種,都不是我一個人能隨便闖進去的。
但我不能就這麼走。
上麵還躺著一個小東。
我深吸一口氣,把羅盤收進包裡,從腰間解下那個小布包,摸出三枚乾隆通寶,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讓銅錢沾上我的體溫。
然後蹲下來,把三枚銅錢在洞口前方的地麵上撒出去,等著看它們的落向。
銅錢落地,發出三聲輕響,在安靜的溝底格外清晰。
兩枚正麵朝上,一枚背麵朝上,形成一個小小的三角形,尖角指向洞口的左側。
這叫"錢問路",是師父教的最簡單的探吉兇法子,正麵為陽,背麵為陰。
兩陽一陰,陽盛陰衰,說明此處雖有陰氣但不至於緻命,可以進,但要從左側走。
我站起來,彎腰從裂縫的左側鑽了進去。
洞口比我以為的深,走了大概七八步才到底。
裡麵比外麵稍微亮堂一些,裂縫頂上有幾道縫隙漏進來天光,把洞室照得半明半暗。
洞不大,兩丈見方,像是被人擴過,四壁被鑿得挺平整,但不是那種精細的活兒,就是粗粗地刨了幾下,看起來能用就行了。
靠裡的一麵牆腳下有一塊石台,上麵擺著東西。
我走近了兩步,手電筒的光照過去,照清那些東西的時候,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電筒。
石台上供著一個牌位,木頭的,顏色暗沉,上麵的字被香火熏得有些模糊,但我仔細辨認了一下,能認出幾個字——"曹"、"東"。
曹小東的牌位。
牌位前麵擺著一碗白米飯,已經乾裂了,上麵落滿了灰。
旁邊還有三根燃盡的香腳,香灰落了一堆。
有人在他死後不久就給他立了牌位。
但最讓我後背發涼的不是這個牌位,是牌位後麵的東西。
牌位後麵靠牆的地方擺著一排泥人,大小跟之前在孫德才家挖出來那個差不多,但形狀不一樣。
那些泥人沒有做手腳,隻有一個粗粗的輪廓,但每一個泥人的胸口都貼著一張紅紙,紙上寫著字。
我拿著手電筒一個一個照過去,總共有五個。
前麵四個的紙上的字被塗了,看不清楚。最後一個是空白的,什麼都沒寫。
五個泥人,四個已經用過的,一個空位。
這是在等人。有人在給什麼東西準備"替身",已經用了四個,第五個還沒用上。
我蹲下來,用指尖摸了摸牌位前的香灰。灰是陳的,不是最近燒的,至少有一個星期以上沒人來過了。
但牌位本身沒有落太厚的灰,說明它被供的時間不長。
"東子……"我聽見自己嘴裡輕輕念了一句。
我把手電筒往旁邊掃,看到石台旁邊的地上丟著一個背包。
藍色的,鼓鼓囊囊的,拉鏈開著,裡麵的東西散出來半截。我走過去蹲下,拉開拉鏈看了看。
一瓶水,剩了半瓶;一包壓縮餅乾,拆開了但沒吃幾口;一把摺疊刀,很普通的戶外刀;一個指南針,指針卡住了,不偏不倚地卡在東南方向。
指南針被人掰過。
有人故意弄壞了它,讓小東在那條山溝裡分不清方向,轉著轉著就被陰氣引到了這個溝底。
我放下背包,站起來,環顧著這個洞室。
我現在能把事情串起來了。
小東進山那天有人跟著他,或者有人提前就知道了他的行程,然後在這座山裡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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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種樹的布局不是新的,可能已經很老了,但利用它的人知道怎麼把迷路的人引到這道溝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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