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翻開第一頁。
字跡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塗得黑乎乎一團,像是寫了又劃掉。我借著透進來的天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前麵幾頁寫的是一些地名的筆記,老鴉嶺、北坡、三岔溝、斷崖口,像是一份地形記錄。翻到中間幾頁的時候,出現了人名。
"第一個,張。城南人,三十一,男。入山,穀中七日,得。"
"第二個,趙。城北人,四十六,男。入山,穀中五日,得。"
"第三個,李。南街人,十九,女。入山,穀中十一日,得。不穩,半廢。"
"第四個,孫。東關人,二十六,男。入山,穀中三日,得。好。"
我翻到後麵幾頁,中間被撕掉了幾張,剩下殘缺的紙頁上零零散散地寫著一些字,像是草稿。其中一行是後來加上的,用的筆跟前麵的不一樣,字跡也急促了不少,像是匆忙間寫的。
"今日被人破了,東子沒收到。來人年輕,手快,帶羅盤。應該是老李頭的徒弟。"
我盯著"老李頭"那三個字,手指在紙頁上停住了。
他知道師父。
他認識師父。他一直在等師父來這個地方,但他等來的不是師父,是我。
我把本子合上,塞進自己包裡。
站起來的時候,我注意到頭頂那道裂縫的岩壁上,離地麵一人高的位置有一個淺淺的刻痕,像是被人反覆用手摩挲過,形成一個凹陷的弧度。
那個高度,正好是一個人靠牆坐著的時候,腦袋常年後仰磨出來的。
這個人在這裡坐了很長時間。
他一個人坐在這間石室裡,透過那道裂縫看著外麵的天,想著下一個要把誰引到那道溝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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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石室裡又仔細搜了一遍,確認沒有別的東西了,才原路擠了回去。
回到洞室的時候,我把那碗新供的米端起來,倒在洞口的陰土上。
然後把石台上那個牌位也取下來,用黃紙包好,一起帶在身上。
從溝底爬上去的時候,天光已經暗下來了。老張和陳曼曼還在溝邊等著,曹建軍已經抱著小東下山去了。
老張看見我爬上來,迎了兩步,看見我臉上的神色,沒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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