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竹竿慢慢放下了。她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從防備變成了半信半疑,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
"你怎麼知道……我們家窮,還病?"
"看房子看出來的。"我說,"這就是風水的道理。房子什麼樣,住裡麵的人就什麼樣。"
她愣了一會兒,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快步走到院子門口朝兩邊的路上看了看。
確認沒有別的人跟著我,才回過頭來,語氣軟了不少,但聲音裡還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緊張。
"你是真的風水先生?不是騙子?"
"不信我就走,反正我也隻是路過。"我轉身作勢要走。
"哎——別走別走!"
她追出來兩步,伸手想拉我又不敢拉,站在我身後說。
"我……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之前村裡來過好幾個騙子,說是看風水的,看完了就要錢,給完就跑了。
我們莊上有好幾家都上當過。"
我停下來,回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裡那種防備還在,但底下壓著的東西比防備更重。
是一層濕漉漉的疲憊,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輕鬆過了。
"這是你家?"我問。
"我大伯家。"她說,"我叫孫曉婷,這是我大伯孫有福的家。他一家人都老實,老實得過了頭了,誰都欺負他們。"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那幾間低矮的屋子,聲音低了下去。
"我大伯以前也想過蓋房子,跟鄰居商量,人家不理他。
他自己去拉磚,拉了一半被人家攔在路上,說路是他們修的,不讓過。
他回來也不敢吭聲,就這麼算了。後來隔壁一家一家地蓋,高的高矮的矮,就他家的房子一直沒動過,到現在成了全村最低的。"
"他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他氣也氣不過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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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曉婷說,"我嬸子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我堂哥在外麵打工,幹了好幾年也沒攢下錢,上個月還被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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