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蘭害怕，遠哥對自己這麼好，她不能對不起他啊。
成澤遠沒發現秋蘭的異常，在外屋收拾東西，偶爾傳來皮子翻動的沙沙聲。
秋蘭躺在炕上，眼睛盯著房梁，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是昨晚那個欺負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難道是李達？
難道真是那個躺在炕上十年沒動過一下的男人？
難道他真的醒了？否則，誰會這麼對自己呢？
秋蘭嘆了口氣，從炕上坐起來。
成澤遠聽見動靜，掀簾子探了個頭進來。
“醒了？餅子還熱著，先吃口。”
“遠哥，我得回去一趟。”
秋蘭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成澤遠靠在門框上，胳膊抱著，半天沒吭聲。
“你自己的命不當命了？上回去拿錢，差點讓王大根逮住。”
“趁天還沒亮，婆婆沒醒，我現在就回去。”
秋蘭想確定，昨晚那個男人是不是李達，儘管很大可能不是。
成澤遠又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從門後摸出一把柴刀。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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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秋蘭趕緊攔他，“你在村口等我就行。你要是跟我一塊兒進李家院子，明天全村都得傳遍了。”
“要是半個時辰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你。”
秋蘭嗯了一聲，出了門。
臘月的天亮得晚，村子裡靜悄悄的，連狗都還窩著沒叫。
秋蘭推開門進去，摸黑推開東屋的門。
屋裡一股子尿騷味，嗆得她差點咳出聲。這才走了一天多，屋裡就成了這副樣子。
炕上李達還是那麼躺著。
秋蘭把手伸到他鼻子底下試了試，還有氣。
她去竈房摸了盆水回來，擰了帕子，替李達擦臉。
秋蘭把被子掀開，一股臊味翻湧上來。
她忍著噁心，把李達的褲子褪下來，拿帕子把下半身擦了個遍。
“怎麼連你的褲子都不給換。”
李達什麼反應也沒有。
秋蘭翻出乾淨衣裳，費了好大勁兒給他套上。
秋蘭把臟被子卷到牆角，鋪上一床乾燥的棉被，掖好了邊角。
秋蘭做完這些，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
她看著李達的臉，說不上有什麼感情。
就是覺得，她守著這個人過了十年，她該做都做完了。
她伸手到炕洞裡摸了摸。
上回那個布包被婆婆搜走了，但那個位置本來就是障眼法。
她真正藏錢的地方在炕洞深處的磚縫裡，手得伸到底，指尖才摸得著。
錢不多不少，都在呢。
這才是她真正的家底。
上回那三塊二毛七是故意放在淺處的，就是防著萬一被翻出來，婆婆以為搜乾淨了，不會再往深處摸。
秋蘭數了數，抽出一張五塊的、一張兩塊的、三張一塊的，正好十塊整。
她掀開李達的枕頭，把十塊錢折好，塞進枕芯的棉花裡頭。
“達哥，我走了。要是有一天你能醒過來，別怨我。這十塊錢你收著，真要用的時候能應個急。”
秋蘭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十年的屋子。
她轉身往外走去。
西屋裡傳來動靜，“秋蘭！！”
是一個男人的嗓門，粗聲粗氣的，好像在做那事。
秋蘭的腿一軟，扶住了門框。
婆婆屋裡的男人不是王大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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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叫著她的名字？
她往西屋那邊挪，窗戶紙有個角翹起來了，露出一條指頭寬的縫。
秋蘭把眼睛湊上去。
炕上，婆婆李春晴被一個黑胖的男人按著，果然不是王大根！
婆婆的頭髮散了，被那男人攥在手裡，嘴裡發出嗷嗷的叫喚，不知道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秋蘭？你說你是秋蘭？”
那男人喘著粗氣，額頭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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