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澤遠把兜子往地上一擱，眼睛橫著劉為。
“什麼叫舒服了一夜？你嘴巴放乾淨點。”
劉為靠在門框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嘴角撇了撇。
“我說錯了？你昨天下午走的，現在才回來。李阿玲那兒有什麼好待的，結個賬能結一宿？”
成澤遠的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
“老子是被我娘拴住了。”
“你娘？你娘不是被你趕走了嗎？”
“她走到集口碰見李阿玲，被李阿玲拉去喝茶了。我去結賬的時候撞上了，我娘拉著我不讓走。話趕話的，說到大半夜。”
劉為哦了一聲，拖得老長。
“哦~~那你也沒想著回來跟秋蘭說一聲？”
“天都黑了，我怕吵著她，就上山去打獵了，想著白天回來給她......”
“你怕吵著她？你以前大半夜翻牆進來的時候，怎麼不怕？”
成澤遠的臉黑了。
秋蘭從屋裡走出來，她看了看成澤遠，又看了看劉為，兩個人跟鬥雞似的杵在院子裡。
“別吵了。”
成澤遠先開口：“秋蘭，我跟你解釋，昨天是我娘……”
“我聽見了。”
“你信嗎？”
秋蘭把盆放在竈台上，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劉為插了一句：“是啊姐姐，他這話你信嗎？”
秋蘭看了成澤遠一眼，嘆了口氣。
成澤遠愣住了。
“你……你不信我？”
秋蘭蹲下去，往竈膛裡塞柴火。
“信不信的，有啥區別？”
成澤遠站在院子中間，嘴張了兩下，愣是沒找著詞。
他確實沒法自證。昨天他到李阿玲那兒的時候，他娘正坐在人家堂屋裡，臉拉得老長。
他一進門，周桂芝就把門關了，母子倆在屋裡說了一整晚的話。
說到後來，周桂芝哭了，說他不孝，說他為了個小寡婦不要親媽了。
成澤遠哄了半宿，才把老太太哄睡好。
可這些話，他怎麼跟秋蘭說？
說出來，秋蘭又要想起他娘罵她那些話，這不是平白惹她不開心嗎？
劉為在旁邊，嘴角翹著，沒笑出聲，但那個表情比笑還氣人。
“成澤遠，你帶的肉擱這兒就行，先回去吧。”
成澤遠的臉漲紅了。
“秋蘭，你也要趕我走？”
秋蘭正尋思著怎麼開始她的滷肉大計，壓根沒認真聽他們在吵什麼。
“我在忙，你們先別吵了，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成澤遠看了看竈台，又看了看劉為。
劉為已經蹲下去幫秋蘭燒火了，火鉗子夾著柴，塞得穩穩噹噹。
成澤遠氣壞了攥了攥拳頭，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又停了一下。
“秋蘭，我是真去我娘那兒了。你不信拉倒。”
院門摔上了，咣的一聲。
劉為擡頭看了秋蘭一眼，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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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蘭蹲在竈台邊，往鍋裡舀了水。心裡尋思，這倆人最近怎麼老愛生氣？
就不能好好乾活，好好讀書嗎？
火燒起來了，鍋裡的水開始冒泡。
“姐姐，你今天氣色好了不少。”
“有嗎？”
“嗯。昨天還蔫蔫的，今天眼睛都亮了。”
秋蘭沒接話，往鍋裡扔了兩個紅薯。
劉為湊過來，蹲在她旁邊。
“姐姐，你餓不餓？”
“還行。”
“我也餓了。”
“你不是說吃了兩個紅薯嗎？”
“那是早上的事了。幹了一天活，早消化了。”
“那晚上燉個蘑菇雞湯，你去不去叫你爺爺一塊來吃？”
劉為搖頭。“我爺爺腿腳不方便，走不了這麼遠。我給他端一碗回去就行。”
秋蘭把雞收拾了，拔毛去臟，動作利索得很。劉為在旁邊幫忙燒水，兩個人配合得順手。
天黑的時候，雞湯燉好了。香味飄出院子，連牆外過路的人都吸了兩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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