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帶著涼意，英國公府的賞花宴上，名門子弟雲集。
淩月君從邊城回京不過月餘，被堂姐淩月寧拽來湊熱鬨，一身鵝黃留仙裙立在花影裡，格外打眼。
偏巧，鎮北將軍府的秦麗媛也穿了相似的衣衫。
兩人站到一處，高下立判。
一個嬌艷如芍藥，一個清冷似秋水，襯得秦麗媛那身衣裳都淡了幾分。
秦麗媛臉色一沉：「你是誰？」
方才，淩月寧被好友拉著，去了一旁說悄悄話，對於京城的人來說，淩月君是個生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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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君一向平和，但也不是沒脾氣，對麵之人頗有些盛氣淩人，她不慌不忙道：「問人之前，不該先報名姓？」
秦麗媛揚起下巴：「我兄長是鎮北將軍秦與霄。」
淩月君心裡一沉，竟撞上了秦家人。
父親說過，黃家溝一戰後，秦家恨淩家入骨，尤其是她父親。
在她回京之前，父親特意囑咐，遇上秦家人，能避則避。
「秦姑娘果然嬌俏可人，」她放軟語氣，「我這就去換衣裳。」
秦麗媛麵色稍霽：「算你識相。」
「秦麗媛！」
偏巧這時，淩月寧卻衝了過來，擋在妹妹身前，「你又欺負人？」
「我妹妹才回京，你別仗勢欺人！」
秦麗媛眼神一厲，瞪著淩月君：「你是淩家人？」
淩月寧麵無懼色看向她：「我二叔的嫡女，怎麼著？」
居然是淩長川的女兒！
秦麗媛眼底騰起火光：「馬上把這身衣服給我扒了！」
淩月寧這才注意到，妹妹和秦麗媛撞衫了，但那又如何，她們淩家可不是軟柿子。
她寸步不讓：「憑什麼？要換你去換！」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秦麗媛不至於失了理智。
但她是淩長川的女兒，永安十一年，若不是淩長川見死不救，她的父兄，又怎麼會……
越想越怒，秦麗媛腰間軟鞭出鞘，劈頭抽來。
淩月君見狀，一把拉開堂姐，徒手攥住鞭梢。
大伯家是文官，堂姐自幼嬌養，這種粗活，還是她來。
她握住鞭子，秦麗媛用力一抽，鞭子紋絲不動。
「秦姑娘，有話說話，動粗豈不失了氣度？」
秦麗媛冷笑：「對淩家人，我講什麼禮？」
「哦？」
淩月君眉梢微挑，「在英國公府打人，是要替主家立規矩？在座的客人，都由著你打罵？鎮北將軍府好大的排場。」
秦麗媛臉色漲紅，手腕使力又拽了拽，那鞭子像嵌在淩月君手裡似的，分毫不動。
身後有人扯她衣袖，低聲勸道：「別鬨了，這是英國公府，鬨出動靜，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秦麗媛這才回過神，咬咬牙，猛地抽回鞭子。
「算你走運。」
淩月君鬆開手，由著她收鞭走人。
淩月寧忙拉過她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掌心隻紅了一片，沒破皮，這才鬆口氣：「還好沒事，偏撞上這個瘋子。」
「走，姐姐帶你去玩。」
兩人誰也沒提換衣裳的事。
方才若沒起爭執，淩月君願意讓一步。
可已經撕破臉了，再巴巴跑去換衣服，倒像是淩家怕了秦家。
當年那一戰，父親並無過錯，是秦家把喪親之痛全壓在了淩家頭上。
父親敬重秦老將軍，才叮囑她能避則避，可也從沒教過她，該站直的時候，彎腰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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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君自幼便隨父親去了邊城。
如今到了嫁齡，又趕上堂姐年底大婚，父母才讓她早早回京，一是在祖母跟前替父母儘孝，二是參加婚禮，三嘛，便是為了她的親事了。
說起來，這還是她頭一回在京城赴宴。
貴女們閒談碎語，她聽得新鮮有趣。
英國公府到底是百年望族，入了秋照樣花團錦簇，這光景，跟邊城的黃沙戈壁，簡直兩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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