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與霄沒想到，皇上竟會讓他娶淩長川的女兒。
永安十一年，黃家溝一戰，父親率兵深入腹地，令淩長川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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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淩長川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父親孤軍耗儘，待兵力折損殆儘才姍姍來遲。
那場仗的軍功，便落在了淩長川頭上。
父親戰死，兄長馬革裹屍，再沒能回來。
秦與霄當年據理力爭，請皇上懲罰淩長川，但皇上聽了淩長川的狡辯，逃過追究，這些年平步青雲，一步步踩在秦家人的屍骨上登了上去。
如今，皇上竟要他把淩家的女兒娶進門？
「與霄，」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冷靜，這件事，是柔妃促成的。」
秦與霄沉著一張臉，沒說話。
「你在英國公府救了淩家女的事，有心人早盯著了。柔妃給父皇吹了枕邊風，說秦、淩兩家不睦，一直是陛下心病，不如藉此機會，讓你們化乾戈為玉帛。」
「父皇倒是從善如流，這便下了聖旨。」
秦與霄沉默，皇上的確提過幾次，讓他不要與淩長川為難。
皇上一直不信，是淩長川故意來遲，他信淩長川。
當年壓著淩長川的軍功，不賞不罰淩長川，已是皇恩浩蕩，秦與霄當時就明白，秦家不能再鬨了。
這些年，他雖然恨淩家，但卻從沒被仇恨衝昏頭腦。
父兄走後秦家搖搖欲墜，他咬著牙一路積攢功勞，才把家族重新撐起來。
如今聖旨已下，秦家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不過是一個女子，」太子淡淡道，「娶回去當個擺設便是。」
秦與霄冷笑一聲：「殿下放心，臣知道該怎麼做，淩家女敢嫁，臣有什麼不敢娶的。」
反正，進門之後，淩家女註定要守活寡。
「稍後，臣便進宮謝恩。」
太子看他還算冷靜，也便放心了。
他冷笑一聲：「柔妃母子，當真不肯放過一點削弱孤的機會。」
秦與霄是太子伴讀，世人皆知。
這些年他屢立戰功，風頭正盛；而淩長川素來不站隊，幾位皇子都想拉攏卻收效甚微，三皇子尤為惱火。
柔妃娘家本是將門，這些年人才凋零，風頭全讓秦淩兩家奪了去，心裡那口氣，憋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今借著聯姻，讓有仇的兩家武將，彼此消耗，更能攪得秦家家宅不寧，若是萬一，淩家女死在了秦家，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這一步棋，狠辣又周全。
淩家上下，愁雲慘澹。
「不行！」
淩世成第一個站起來，「月君妹妹怎麼能嫁到秦家？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
淩長安板著臉訓兒子：「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淩家抗旨不遵？」
淩世成噎住了，漲紅著臉坐下。
抗旨？
淩家哪敢。
大伯母抹著淚：「好好的姑娘，嫁進秦家不是羊入虎口麼？」
淩月寧更是哭得直抽，「都怪我，要不是我帶月君去赴宴，就不會發生怎麼多的事情了。」
祖母沒接話，看著默不作聲的淩月君，語氣平和地問：「月君，你自己怎麼想？」
淩月君起初也懵了，但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反倒笑了笑：「大家別擔心。嫁到秦家，也未必就是壞事。」
淩世成急了：「二妹妹你糊塗了？秦與霄在朝堂上處處針對我爹和二叔，誰不知道，他恨咱們淩家恨得牙癢，你嫁過去，還不得被他磋磨死？」
淩月君搖頭：「可咱們淩家問心無愧。當年一戰，父親絕對沒有見死不救，更不曾貪功。我進了秦家，說不定還能把這樁舊怨慢慢化了。」
淩長安嘆了口氣，潑了盆冷水：「哪有這麼容易。秦與霄認定你爹扣了信使、做了偽證，你說服不了他的。」
「說服不了也得試試。」
淩月君麵色從容，「況且聖旨已下，我不嫁也得嫁。有了聖旨，秦家不敢要我性命，旁的刁難，兵來將擋便是。」
淩長安看著侄女如此鎮定，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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