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月君嫁進秦家半月有餘，日子過得清閒。
她日日去靜心堂請安，秦老夫人雖不耐煩見她，但也不曾為難她；盧氏隔三差五找茬，被她三言兩語頂回去後，索性讓她別去煩人了。
這期間，她倒是沒見過秦與霄一麵。
這日午後，她正倚在窗邊翻書，屋裡靜悄悄的，忽聽花瓶方向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她放下書，循聲望去，隻見一隻大花瓶裡探出兩個蛇頭，嘶嘶吐著信子。
這蛇她見過，有毒，雖不致命，但被咬上一口，足夠人受幾天的罪。
淩月君沒慌，心中泛起冷笑，看來有人嫌日子太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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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手輕腳退到門邊，示意李嬤嬤拿個麻袋來。
李嬤嬤雖納悶，還是飛快送了進來。
淩月君關上門，一個人，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將屋裡冒出來的五條蛇，統統裝進了麻袋。
「屋裡被人放了毒蛇。」
她指了指地上蠕動的麻袋，「都在裡頭了。」
李嬤嬤和餘嬤嬤是淩老夫人特意撥給淩月君的，她們一個稍長打理俗務，一個擅長廚藝和醫理，聽到她這樣說，臉色刷地白了，雙雙退開三步遠。
雙喜和雙燕是伺候慣了淩月君的，倒是鎮定些，自家姑娘素來有本事。
「到底是誰要害少夫人？」
「晚晴軒有人吃裡扒外。」
淩月君擦了擦手，「既然人家欺負上門了，我也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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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吩咐了幾句，眾人各自散開。
傍晚時分，李嬤嬤來報：「查清楚了，是三等丫鬟小雀。今早少夫人在院裡散步時，她悄悄溜進來過。方才又出去跟雲舒院的紅霞碰了麵，雙燕親耳聽見兩人提到了蛇。」
淩月君神色淡淡的，並不意外。
秦麗媛能安分這半個月，已是難得。
「把人帶進來。」
小雀進來時還強撐著一口氣，死不承認，直到雙喜拎著蛇袋往她跟前一送，她腿一軟跌坐在地，涕淚橫流地全招了。
「紅霞給了奴婢十兩銀子，讓奴婢趁少夫人不在時，把睡著的蛇放進屋裡，奴婢知道錯了，求少夫人饒命……」
淩月君打斷她：「蛇是誰迷暈的？」
「奴婢不知道，紅霞交給奴婢的時候，蛇就是暈的，不然奴婢也不敢拿。」
「畫押，關起來。」
乾淨利落。
淩月君沒有再多看小雀一眼，起身便往外走：「雙喜雙燕，跟我去一趟雲舒院。」
「是。」
雙喜雙燕摩拳擦掌，隻覺得格外興奮。
該讓秦家人看一看，她們姑娘，可不是軟柿子。
秦麗媛這一日，格外心神不寧，往日這個時候，她早該去蘭馨院，等著和盧氏一起用晚膳了，但這會她一點心思都沒有。
她催促紅霞：「你再去看看，怎麼還沒有消息，別不是小雀騙了銀子不辦事……」
話沒說完，院子裡便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少夫人，大姑娘在裡頭，讓奴婢通報……」
「不必。」
秦麗媛臉色一變，正要起身，門已經被推開了。
「淩月君，你放肆……」
淩月君氣定神閒走進來：「我再放肆，也沒有你歹毒。」
秦麗媛到底做賊心虛，她心頭一緊，揚起下巴質問：「旁人的院子你也敢亂闖，淩家真是好家教！」
淩月君不惱，反倒笑了一下：「往嫂嫂屋裡放毒蛇，你倒是有臉提教養兩個字。」
紅霞臉色煞白，兩隻手絞得指節泛青。
秦麗媛梗著脖子：「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
「小雀已經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也問清楚了，你抵賴不掉。」
秦麗媛嘴唇哆嗦了幾下，對上淩月君那雙清冷冷的眼睛，一時間竟然編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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