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些惡賊被拉走了,盧氏氣得心口發疼。
「秦與霄,你就護著她吧!」
她指著兒子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我看你的心,是徹底偏了!」
秦與霄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她是受害者,想討一個公道,這不過是人之常情。母親何來偏心一說?我隻是就事論事,公允處之而已。」
公允。
這兩個字說來容易,可世上諸多事情,哪裡又有真正的公允?
淩月君站在他身側,聽見這兩個字,心口微微一動。
當初在停雲茶舍,她向他索要的那個承諾,他做到了。
盧氏已經不想說話了。
她瞥了一眼軟塌塌癱在那裡的張氏,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她倒要看看,等查出了真相,他會怎麼處置張氏!
這些年,她對於石家早就厭煩透了。
不過是夫君的一個屬下而已,憑什麼要秦家照顧這麼些年?
破落戶一個,那石冰都年紀一大把了,還敢肖想當秦家少夫人?
一群沒臉沒皮的白眼狼。
可偏偏秦與霄對石家格外優待,托人找了關係給石濤請夫子,給銀子助石家購置房產,對那石冰也很是客氣。
哼!
他非要查,她就看他最後選擇偏心誰!
「行了,」
盧氏一甩袖子,臉色鐵青,「如今你翅膀硬了,我的話是一概不聽,我也管不著你了。你是威風凜凜的三品將軍,官威大著呢。」
她轉頭,喚了一聲:「新慧,麗媛,我們走!」
盧新慧一步三回頭,眼神直勾勾盯著秦與霄,可是表哥連一個眼角都沒有看過來。
淩氏!
她不會放過她。
秦老夫人一場戲看下來,眼明心亮。
她心中嘆息。
石家人這是過不去心裡的坎,恨著淩家呢。
可這樣的手段對付女眷,終究不光彩,太臟了。
她不喜歡。
之後如何處理,就看霄兒的選擇吧。
他早已獨當一麵,不需要她這個當祖母的插手太多。
她緩步走到石老夫人麵前,語氣平和,卻意味深長:「石老夫人,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總要看開。」
「我看小公子鍾靈毓秀,日後定有大出息。你就別執著於過往,好好把他培養成材,日後還有你享福的時候。」
秦老夫人不是不恨淩家。
但再恨,有些手段,她也不屑於用。
何況,犯錯的人是淩長川,與淩月君一個小姑娘,有何關係呢?
石老夫人眼神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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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懂了。
她臉上笑著應和,語氣裡卻多了幾分試探:「老姐姐說得是。隻是人難免會鑽牛角尖,畢竟那些年的痛苦,是真真切切的。」
「被痛苦折磨了那麼多年,若是一時犯渾,做了錯事,也算情有可原,您說呢?」
秦老夫人定定看了她一眼。
「嗯,情有可原。」
她緩緩點頭,「但也得當事人願意高抬貴手。其他人,不過是能勸說一二罷了。」
兩個人說的話,看似閒聊,實則句句藏著機鋒。
石老夫人這是透過這幾句話,請秦老夫人幫著勸說淩月君夫妻,輕拿輕放,網開一麵。
秦老夫人聽出來了,她隻是把話說得明白,情有可原是一回事,她可以替石家求情,但最終淩氏決定如何,她並不強求。
石老夫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當下最緊要的,還是要幫著兒媳,把尾巴清理乾淨。
山門前,石冰扶著張氏上了馬車,回頭看見秦與霄與淩月君站在一處,隻覺得格外礙眼。
男的挺拔冷峻,女的清麗從容,那畫麵刺得她眼眶發疼,心口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把。
她終於沒忍住,大步走過來,眼神冷漠地看著秦與霄。
「將軍現在嬌妻美眷在側,怕是忘了故人了。」
秦與霄轉過頭看她,眉頭微皺:「石姐姐,你何意?」
「方才我問了少夫人,她說黃家溝一戰,淩家問心無愧。」
她頓了頓,目光死死釘在秦與霄臉上,「那我想問問將軍,這些年,你可還夢到過打小就疼愛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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