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事還是跟著起鬨道。
五隻玻璃杯再次碰到了一起。
啤酒配著裹滿麻醬的涮羊肉,驅散了這個冬日雨夜的寒氣。
祝賀你,高老師。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推開擋風簾,火鍋店的熱氣被截斷在身後,濕冷的風夾著雨絲撲麵而來。
餘弦打了個哆嗦,酒醒了兩分。
史作舟臉紅脖子粗的哼著不知道什麼歌,顯然是喝美了。
楊依依無奈地搖搖頭,攔了輛車,把兩小一大塞進了計程車後排,自己才坐到副駕駛。
「老餘,真不回宿舍啊?」史作舟扒著車窗嚷嚷,「該輪到翻一下我的牌子了吧!」
餘弦笑了笑,擺擺手,看著尾燈消失在雨霧的街角。
也是攔了輛車,回家路上,酒精的後勁返上來,腦袋沉甸甸的。
「最近不太安全。」
手機停在和堂哥的聊天頁麵,他想問問什麼情況,但最後還是鎖了屏,問了也是白問,堂哥不會告訴自己隊裡的事。
積水已經沒過台階,客廳還是早上走時的樣子,堂哥果然還沒回來,看來是真的遇到棘手案子了。
腦袋暈乎乎的,看來自己的酒量真的很差。
沒力氣再想別的,給堂哥發了消息報了平安,就把自己扔床上,隨便放了個廣播電台,睡去了。
周四,又是被凍醒的一天。
主臥床鋪平整,餘正則又是一整夜沒回來。
餘弦皺了皺眉,給堂哥撥了個電話。提示音響了很久,無人接聽,直到自動掛斷。
擔心是擔心,但現在也做不了什麼。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上傘出了門。
早八是《理論聲學》課,剛到階梯教室時,餘弦腳步一滯。
教室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往常課前,大家要麼在補覺,要麼在吃早飯,亂鬨鬨的。
但今天,教室裡雖然也在說話,但聲音壓得很低,嗡嗡嗡的,像是很多隻蜜蜂聚在教室裡。
餘弦掃了一圈,找到史作舟旁邊位置坐下。
「老餘......」
從沒見過史作舟臉色像今天這麼難看,感覺他聲音都在發抖,接過他遞來的手機。
是一張截圖,江大公眾號發文,正文在黑框裡密密麻麻,標題是:
「訃告:沉痛悼念高濟國同誌」
餘弦的腦子裡「嗡」一聲。
「什......麼......?」
昨天晚上,他們不是還在火鍋店裡,看著新聞,舉杯慶祝老高夢想成真嗎?
他看向正文:
「我國科學院院士,著名實驗高能物理學專家,江城大學原物理學院院長高濟國同誌,於2025年11月6日與世長辭,享年67歲。尊重家屬意願,喪事從簡,不舉行遺體告別儀式。僅此沉痛訃告。」
署名是「高濟國院士治喪工作小組,2025年11月8日」。
「11月6日......」
餘弦盯著那個日期,喉嚨有些發乾。
那是前天,周二。
也就是說,昨晚他們在熱鬨的火鍋店裡,看著那條振奮人心的「項目啟動」新聞時,那個老人已經冰冷地躺了一天一夜了?
他們是......
在給一個死人敬酒。
「怎麼會是前天?」
餘弦把手機還給史作舟,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教室裡那種詭異的肅穆:
「死因呢?既然是周一沒的,為什麼現在才發訃告?」
「死因......我聽那個讀博的師兄說......」
史作舟頓了頓,往四周看了看,湊到餘弦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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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殺。」
「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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